3.營地內所有飲用水必須煮沸,糞便、垃圾統一收集后運出營地掩埋,每天用石灰對營地消毒三次;
4.所有軍醫和醫助分成三班,輪流值守,凡擅自離崗者,軍法處置;
5.動員營地里的郎中,凡能參與防疫的,戰后給予重賞,違抗者以通敵論處。
命令下達后,復國軍士兵立刻行動起來。隔離區的布條很快拉了起來,士兵們戴著口罩,將病患一個個背進隔離區,有的病患不愿離開家人,哭著掙扎,士兵們一邊安撫,一邊強行轉移;焚燒尸骸的荒坡上,火焰沖天,濃煙滾滾,腐臭的氣味被燒焦的味道取代,不少士兵因為吸入濃煙,當場嘔吐,卻沒人停下手中的活;營地里,士兵們提著水桶,將煮沸的開水分發給百姓,拿著石灰粉,沿著帳篷的縫隙撒勻,連角落都不放過。
趙羅也親自參與其中。他戴著王師傅留下的舊口罩,跟著士兵一起搬運石灰,給隔離區的病患送藥。當他走進一間病患帳篷時,看到一名年輕的母親正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哭泣。孩子得了痢疾,已經脫水,嘴唇干裂。趙羅接過醫助手里的草藥湯,小心翼翼地喂給孩子,一遍遍地喊著:“孩子,喝一口,喝了就好了。”或許是草藥起了作用,或許是求生的意志,孩子竟真的睜開了眼睛,小口小口地喝著藥湯。
這場防疫戰,持續了整整兩個月。當最后一名病患痊愈走出隔離區時,營地里的人都瘦了一圈,士兵們黑瘦黑瘦的,眼窩深陷;百姓們雖然依舊疲憊,卻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可代價是沉重的:三萬多受災百姓,最終活下來的只有兩萬出頭;復國軍的殘兵,又因為瘟疫減員兩千多人;營地周邊的土地,因為焚燒尸骸和消毒,短期內無法耕種;原本就緊缺的糧食,更是消耗殆盡。
趙羅站在營地的高臺上,望著遠處被洪水摧殘過的土地,心里一片沉重。這場災難,讓復國軍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北線徹底失守,兵力損失過半,糧食和武器告急,經濟倒退了數年。他知道,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復國軍都只能偏安江淮,休養生息,再也無力北上。可他沒有絕望,因為他看到營地里的士兵們,正在重新整理武器;看到百姓們,開始在營地周邊開墾荒地;看到王師傅留下的藥臼,被年輕的醫助們擦得干干凈凈,繼續熬制著草藥。
瘡痍滿目的土地上,生機正在悄然復蘇。復國軍雖然元氣大傷,卻沒有倒下,那些在洪水和瘟疫中幸存下來的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們的意志,比淮河的石頭更堅硬,比江南的稻田更頑強。只要火種還在,總有一天,他們會重新北上,將失去的土地,一寸一寸地奪回來。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