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慢慢融入。”趙羅最后道,“要是干滿三個月,還踏實本分,沒出幺蛾子,就可以按普通族人對待,分給他們土地或活計,愿意加入戰兵的,也可以考核——但戰兵里,老族人要占多數,核心位置必須是咱們自己人。”
這三條規矩,既沒一棍子打死,也沒盲目收留,有甄別,有約束,有出路,聽得眾人都點了點頭。
“這樣好,既用了人,又防著亂。”趙遠點頭道。
“就按小羅說的辦!”趙虎也沒意見,他怕的是“沒規矩”,有了這些約束,他也放心些。
規矩定下,立刻開始執行。
俘虜里,查出三個手上有血債的小旗,還有五個死硬不肯低頭的,趙羅讓人搜走他們身上的東西,趁夜送到幾十里外的官道上放了——殺了徒增戾氣,放了也讓他們不敢再輕易來犯。剩下的四十個,多是被抓壯丁的農民,有的還會木工、瓦工,趙羅讓人把他們分到各隊,由老族人帶著干活,每日記工分領糧,派專人盯著。
投奔者里,那幾個小土匪被問出之前搶過附近的村子,趙羅給了他們兩斤干糧,讓他們趕緊走;剩下的十幾個流民,查清楚是真逃荒來的,其中還有個老石匠,趙羅讓他帶著人修加固防御工事,也算人盡其用。
起初,老族人們還有些提防,總覺得“外人”靠不住。但過了幾日,見那些俘虜和流民干活雖慢,卻不敢偷懶(怕被趕走沒飯吃),那幾個會手藝的還真幫上了忙——老石匠修的箭樓比之前結實,會木工的俘虜做的推車更耐用,漸漸也就放下了些戒心。
有個叫王二的俘虜,以前是鐵匠鋪的學徒,被抓去當兵,工坊缺人手,趙羅讓他去幫忙打鐵。王二知道這是活命的機會,干活格外賣力,鍛打的鐵坯又快又好,趙五叔公都夸他“是個好手”。
日子一天天過,鐵石山的人口不知不覺間又多了幾十人。山坳里的梯田擴了些,新修的石墻更高了,工坊里的活也有人分擔了,實力確實增強了。
但趙羅也發現,管理越來越復雜了。得專門派人管“工分”,得調解老族人和新人的小摩擦,得提防著有沒有人不安分——有次兩個俘虜偷偷說悄悄話,被巡邏的戰兵聽見,雖然后來查清楚是想家了,卻也讓趙羅加派了人手看管。
“人多了,事就多。”趙遠找到趙羅,有些憂心,“以后再來人,怕是更難管。”
趙羅點頭,望著山坳里忙碌的人影——有老族人,也有新來的俘虜和流民,他們混雜在一起干活,雖還生分,卻也漸漸有了些“鐵石山”的樣子。
“難管也得管。”趙羅輕聲道,“亂世里,人就是力量。只要規矩立得牢,盯得緊,總能把這些人擰成一股繩。”
夕陽落在山坳里,照亮了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鐵石山的人口在緩慢增長,像一棵慢慢長大的樹,根系越來越深,枝葉越來越茂。
只是樹大了,不僅能擋風雨,也更容易藏蟲蟻。趙羅知道,往后的日子,除了造兵器、練戰兵,他還得花更多心思,管好這越來越多的人。
這是壯大的必經之路,也是新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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