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只要能讓娃活下去,去哪都行!”
“賣家產就賣吧!人活著,啥都能再掙回來!”
“對!去鐵石山!跟狗官拼了!”
主張遷徙的聲音越來越響,之前主張屈服的人,也低著頭,默認了這個決定。
趙伯公坐在石凳上,沉默了許久。他看著眼前一張張或激動或忐忑的臉,看著趙羅蒼白卻堅定的神情,又想起昨日衙役那囂張的嘴臉,想起趙羅胸口那未愈的傷口,渾濁的眼睛里漸漸有了決斷。
他緩緩站起身,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羅這孩子,”趙伯公的聲音蒼老卻有力,“死過一次,反而醒了。他說得對,趙家不能就這么窩囊死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道:
“變賣家產,秘密遷徙,去鐵石山!”
“就依小羅所!”
“趙家的未來,賭這一把!”
拐杖再次落地,這一次,卻像是定音鼓,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沒人再說話,只有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和眼中重新燃起的、名為“希望”的光。
趙羅看著大族長拍板,看著父親投來欣慰的目光,看著族人臉上的惶恐漸漸被決絕取代,緊繃的身體終于松了口氣。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就是和時間賽跑,和官府搶命。
遷徙的命令,迅速傳遍了趙家村的每一戶人家。沉寂了多日的村莊,突然爆發出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忙碌——收拾東西的窸窣聲,悄悄搬運鐵器的腳步聲,婦人低聲安撫孩子的輕語……
一場關乎全族生死的遷徙,在崇禎十三年這個蕭瑟的秋日,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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