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來到第二年,心有不甘的他決定改變一下研究方向重新再來一次,結果這次總算幸運地闖進了第二輪審查環節,但遺憾的是臨門一腳關鍵時刻功虧一簣,距離成功僅有咫尺之遙卻仍以失敗告終。那段日子對于林舟來說簡直不堪回首,可以說是度日如年般痛苦難熬。那時的他整日埋頭苦干于實驗室之中,由于長期承受過度壓力導致精神高度緊張,以至于每次見到我都會憂心忡忡地詢問道:“鹿老師,您覺得像我這樣的人真的還適合繼續從事科研工作嗎?”
轉機是在第三年,他通過導師介紹,認識了一家做新能源的企業。為了拿下那個橫向課題,林舟在企業的車間里待了整整兩個月,跟著工人一起三班倒,摸清了生產線的痛點。回來后又熬了一個月,修改了十幾遍技術方案,終于拿到了那個三十萬的項目。有了第一個項目打底,后續的合作就順理成章了,去年更是一口氣簽下了兩個百萬級的合同。
“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林舟那樣幸運啊!”我不禁感嘆道,語之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之情:“就在上個月,還有兩位年紀輕輕、卻已擔任科研崗位教師的人找上門來向我大吐苦水呢。他們告訴我如今想要發表論文簡直就是難如登天吶!不僅如此,那些所謂的核心期刊更是變本加厲地提高了版面費用,整整上漲了一倍有余!而且更讓人頭疼不已的是,這些期刊的審核周期竟然長得離譜――足足需要半年之久!其中有位老師甚至已經將評定副教授所需的全部資料都準備妥當,就只差最后這臨門一腳了。
然而不幸的是,由于某篇關鍵論文慘遭拒絕,使得所有努力皆化為泡影,無奈之下也只能繼續苦苦等待下一個年頭咯……”說到這里,我不由得回想起自己曾經度過的那段青澀歲月。那時盡管科研環境異常艱苦惡劣,但好在當時并沒有如此白熱化的競爭氛圍存在。畢竟,那個年代擁有博士學位的人可謂鳳毛麟角般稀少;而時至今日,博士學歷已然泛濫成災,隨處可見。更何況每年都會源源不斷地涌入一批又一批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加入到這場殘酷無比的爭奪戰中來。
倘若你無法在規定的聘任期限之內順利完成各項考核指標要求,那么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走,要么接受降級聘用的屈辱待遇,要么干脆卷起鋪蓋卷兒灰溜溜地離開這個地方。記得曾聽某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親口對我說過這樣一句話:“現今從事科學研究工作,其艱辛程度,絲毫不遜色于我們當年響應號召奔赴農村插隊落戶之時呀!最起碼那會兒還不比整日憂心忡忡地擔憂會被后來居上的年輕一代無情地拍打在沙灘之上呢……”
小周眉頭微皺著說道:“那么教學科研型是否會是最佳之選呢?這樣可以同時照顧到兩個方面。”我微微一笑,順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另一份評審表格,并將其遞給小周說:“你來看看這位名叫李斌的人吧,他恰好屬于教學科研型人才哦!而且啊,依我來看吶,他或許算得上是這些不同類型當中過得最為愜意自在的那一類啦。”原來呀,這李斌可是鹿鳴的親侄兒呢!想當年,他曾就職于一家大型中央企業,擔任技術崗位。然而,就在步入不惑之年之際,他毅然決然地辭去了這份令人艷羨不已的工作,轉而投身教育行業,成為了一名普通的大學教師――任教于某所二本院校之中。
初入職場時,李斌同樣遭遇過不少棘手難題。畢竟作為一名合格的高校教師,不僅肩負著繁重的教學使命(例如每周需承擔多達六節課程的授課任務、指導本科畢業生完成畢業論文設計等等),還得積極開展科學研究活動(按照校方規定,每年度必須發表至少一篇具有較高學術水平的核心期刊論文以及成功申報一項市級以上級別的科研項目才行)。曾經有一段時間,李斌幾乎天天都是清晨七點鐘便抵達自己所在的辦公室開始忙碌起來,直到夜深人靜之時(通常已臨近午夜時分)方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返家歇息。如此高強度且長時間的工作節奏令他苦不堪,就連其家中那位賢妻良母亦忍不住向他頻頻發牢騷道:“瞧瞧你現在這般模樣,簡直比當初在央企出任項目經理那會兒還要繁忙許多喲!”
然而,李斌卻擁有一項獨特的優勢――那便是他在中央企業所積攢下來的廣泛人脈以及深厚的技術經驗。這些寶貴財富使得他能夠將來自實際工作場景中的鮮活案例巧妙地融入到課堂之中,并以此作為講解《項目管理》這門課程的生動教材。正因如此,每學期開設該課程時,其選課名額往往會在瞬間被搶購一空;不僅如此,李斌老師的教學質量也備受贊譽,學生們對他的評價更是連續五年位居全院之首!
更為難能可貴的是,這種源于實踐、服務于教學的方式所激發出來的創新思維與靈感,竟然如同一股源源不斷的清泉一般,反過來推動著李斌在科學研究領域取得一系列豐碩成果。例如,曾有那么一回,正當他在授課過程中回答學生提出的關于如何攻克項目中溝通難關的問題之際,腦海中猛然閃過一道靈光:或許可以嘗試從心理學的視角切入去展開相關研究呢?于是乎,沿著這條嶄新的思路深入探索下去之后,他成功地申請獲批了一項省級教育改革課題,并且憑借著在此期間的辛勤努力與不懈鉆研,先后公開發表了兩篇頗具影響力的核心期刊論文。
“去年我跟他聊了聊。”我陷入沉思,開始回憶起那段對話來,“他告訴我,經過長時間的摸索與實踐,如今他已然掌握了其中的竅門。具體而呢,就是每周從周一至周三,他會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學工作之中――精心備課、認真授課以及細致批改作業等一系列環節均不在話下。而每到周四及周五這兩天,則會一頭扎進實驗室里埋頭苦干:開展科學研究活動并撰寫學術論文。雖然這樣的生活節奏確實有些緊張忙碌,甚至可以說是頗為勞累,但卻讓他感到內心無比充實且安穩。畢竟,憑借著出色的教學成績作為堅實后盾,哪怕某一年度的科研項目未能取得預期成效,他也無需擔憂無法通過績效考核那一關。”
要知道,早在多年前,李斌便已成功晉升為副教授一職,目前則正在全力以赴地向正高級職稱發起沖刺挑戰。“此外呀,他還時常跟我念叨,覺得教學和科研恰似人的雙腿一般重要,如果缺少了任何一條腿,那么整個人都會站立不穩,難以邁出穩健有力的步伐向前行進。不僅如此哦!由于需要經常在講臺上與年輕一代的莘莘學子們交流互動,使得他能夠始終保持住自身思維的敏銳性與活躍度。有時候,那些困擾自己許久許久的科研難題,或許僅僅只是在與學生們閑聊片刻之后,靈感的火花便會驟然閃現,瞬間令他恍然大悟,并找到解決問題的關鍵所在之處哩!”
不過我也強調,教學科研型并不是適合所有人。"李斌以前在企業就練過抗壓能力,而且他性格外向,既能跟學生打成一片,又能跟企業談合作。有個年輕老師跟他學,想兩邊兼顧,結果教學沒抓好,學生投訴不斷,科研也沒出成果,最后只能轉成純教學崗。"他頓了頓,"而且教學科研型的老師,最好別當官。李斌剛入職的時候,學院想讓他當系主任,他一口就回絕了。他說當官太耗精力,要應付各種會議和檢查,根本沒法靜下心來搞教學和科研。"
窗外的風更緊了,梧桐葉被吹得沙沙作響。小周看著桌上的評審表,突然明白了什么:"鹿老師,您是說,沒有哪個崗位是絕對輕松的,關鍵是看個人的能力和選擇?"
我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地點了下頭后,便伸手輕輕拿起放在桌面上那張屬于林舟的評審表格,并將其小心翼翼地放置于眼前,然后用手中握著的黑色中性筆在表格上方的某一處位置鄭重其事地畫上了一個醒目的勾勾。接著說道:“你看看這個林舟啊,他這個人吧,就是那種典型的性格比較內斂、不太愛說話且還特別能夠沉得下心來做事兒的人哦!所以呢,像這種類型的人才,其實最適合去從事一些需要長時間專注和耐心投入進去,才能完成好的科學研究工作啦!
再瞧瞧那個孟菲菲嘛,她可是真心實意非常喜歡站在講臺上給學生們上課教書喲!而且呀,她還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可以說是對教書育人這門藝術已經掌握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咯!因此呢,對于孟菲菲而呀,單純只負責搞好教學方面的相關事宜才會讓她感覺到真正快樂開心并且得心應手哈!
至于李斌嘛,則是另外一番景象嘍!他這個人吶,無論是從哪一方面來看都表現得相當出色,可以說具備了極為全面優秀的綜合素質能力呢!尤其是在處理各種事情的時候總是能夠拿捏分寸恰到好處,游刃有余應對自如哦!如此一來,那自然而然選擇成為一名既擅長授課講學又精通科學研究的教學科研復合型人才簡直就是再合適不過的啦!”說到這里時,他不禁突然回想起了自身經歷過的種種往事以及目前所處的現狀,于是緊接著感慨萬千地繼續補充道:“而我本人呢,則注定要一輩子都與行政管理事務打交道咯!
盡管有時候真的會感覺挺辛苦挺勞累不堪的,但每當親眼目睹一個個精心策劃組織實施的科研項目最終得以順利成功落實到位之時,或者看到那些充滿朝氣活力滿滿的青年教師憑借著自己堅持不懈努力拼搏奮斗終于如愿以償獲得相應專業技術職務頭銜之際,我的內心深處都會情不自禁地涌起一股強烈無比的成就感來哩!”
正說著,門又被敲了一下。進來的是林舟,手里拿著一籃水果:"鹿老師,聽說您要退休了,我特地來看看您。"他看到桌上的評審表,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不知道這次評副研能不能過。"
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的材料很扎實。對了,下個月有個教學科研經驗交流會,我推薦你去講講,把你的項目經驗跟年輕老師分享分享。"林舟眼睛一亮:"真的嗎?我還從來沒講過課呢。"
"試試嘛,說不定會有新的收獲。"我笑著說。他看著林舟年輕的面孔,想起了四十一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也像林舟一樣,對未來充滿迷茫,不知道自己適合做什么。但時間會給出答案,每一種選擇,只要堅持下去,都能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林舟離開之后,小周將評審表格小心翼翼地收好,并感慨道:“鹿老師啊!經您這么一點撥,我的心中頓時豁然開朗,也有底兒啦!日后若再有旁人詢問我究竟哪個工作崗位更為優越時,那我便會如實地向他們講述您剛才所分享的那些經歷與感悟。”話音剛落,只見小周快步走向房門,準備告辭而去。于是乎,我亦趕忙起身相送,一直送至大門口方才停下腳步。望著小周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于視線之中,我不禁轉過頭去,目光隨即落在了窗外那棵古老而蒼勁的槐樹上。
此時此刻,金燦燦的陽光正穿過茂密枝葉間的縫隙傾灑而下,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錯落有致且色彩斑斕的光斑。此情此景讓我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了自己即將開啟的退休生涯――從此無需每日被紛繁復雜的瑣事纏身,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寫作當中,好好梳理一下過去四十一個春秋里發生在大學校園中的點點滴滴……想到此處,我邁步返回辦公區域,重新坐回書桌前,然后順手拿起一支鋼筆,翻開一本嶄新的筆記本,提筆寫道:“其實呀,真正意義上的‘輕松’絕非源自某個特定的崗位或職位,它更多地來自于我們內心深處對于自身所從事職業的那份熱忱以及對于真實自我的清晰認知。無論是教書育人也好,埋頭搞科研也罷,抑或是投身行政管理領域,無一例外都應遵循這個道理。”
窗外的桂花香又飄了進來,這一次,不再嗆人,反而帶著一絲沁人心脾的甜。我知道,無論哪種崗位,只要用心去做,都能嘗到屬于自己的那縷甘甜。而這,就是大學最動人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