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選擇點是星垣隕落的那一天。
龍塵的聲音在破曉的微光中顯得異常沙啞。我們躲在星月遺民圣地最隱蔽的密室中,外面凈世會的搜索聲時遠時近。倒塌的哨塔殘骸仍在燃燒,將晨光染成血色。
星垣隕落...我努力回憶那個遙遠的節點,就是你獲得時輪之力的那天?
龍塵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月瀾留下的記憶晶石。晶石內封存著晨星部分人性記憶,現在是我們最珍貴的寶物。自從一座哨塔被毀,晨星的聲音就從能量網絡中消失了,只偶爾傳來微弱的波動,像是沉睡中的囈語。
完美時間線的我從未直接接受星垣的力量。龍塵抬起眼,眸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他將星垣之力封入了一顆世界樹種子。
我右臂的血色結晶突然刺痛,黑色斑點微微蠕動。這個信息觸動了什么,但我還抓不住那稍縱即逝的靈感。
所以那個時間線的晨星...
不是普通的孩子。龍塵接上我的思緒,從出生起就是星垣之力的容器,兩個宇宙的天然平衡點。這就是為什么他不需要經歷能量化的痛苦——世界樹從一開始就是他的一部分。
密室外的腳步聲突然接近,我們同時屏息。一個凈世會成員停在門外,黑袍摩擦聲清晰可聞。我捂住嘴,強忍血色結晶發作的灼痛。龍塵的時輪之力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爆發。
幾秒后,腳步聲遠去。我們長舒一口氣,但危機遠未解除。凈世會顯然在搜尋月瀾交給我們的記憶晶石,他們想要徹底抹除晨星的人性。
如果完美時間線的選擇是將星垣之力封入種子...我低聲推測,那么我們的時間線里,晨星體內的星核其實是...
被強行植入的。龍塵痛苦地閉上眼睛,是我直接接受星垣力量的決定,導致了后來的一切。星核與晨星并非天然一體,所以才會產生排斥,需要痛苦的能量化過程來融合。
這個認知如同一記重錘。我們的晨星承受的所有痛苦,根源竟在于龍塵最初的選擇。我伸手握住他顫抖的手指,感受著那里的冰涼。
那時你無從知曉。我輕聲安慰,而且...
我的話被突然亮起的記憶晶石打斷。晶石內部浮現出晨星的小臉,他雙眼緊閉,但嘴唇微微顫動,像是要說什么。龍塵立刻將晶石貼在額頭,嘗試通過時輪之力建立連接。
他在能量網絡中漂流。片刻后,龍塵放下晶石,面色更加蒼白,已經75%能量化了...記憶碎片正在加速消散...
我咬破嘴唇才忍住沒哭出聲。75%——這意味著晨星已經失去了大部分人類感官,剩下的25%恐怕也岌岌可危。
必須有人進入能量網絡直接穩定他的意識。龍塵突然說,眼神變得堅定,就像完美時間線的晨星所做的那樣——讓世界樹成為自然的一部分,而非強行改造身體去適應它。
太危險了!我抓住他的手臂,能量網絡現在充滿凈世會的污染和星繭的侵蝕,一旦進入,你的意識可能永遠無法返回!
龍塵輕輕撫上我的血色結晶:你有更重要的任務。如果疤痕龍塵說的是真的,這結晶不僅是原始終焉體的標記,也是微型通道。他指向晶石,你需要將晨星的記憶碎片封存在這里,利用兩個宇宙法則的沖突創造保護層。
我震驚地看著自己的結晶化右臂。將晨星珍貴的記憶封存在這個充滿終焉能量的地方?但轉念一想,或許正是結晶內部的法則沖突,能暫時阻止記憶完全能量化...
那你呢?我追問,心中已有不祥預感。
龍塵吻了吻我的額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告別:我去見我們的兒子。告訴他...等他回家。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變得透明,時輪之力形成無數細絲連接到空氣中看不見的能量脈絡——那是晨星與七座哨塔構建的網絡。在我來得及阻止前,龍塵的意識已經脫離肉體,融入那片危險的領域。
我徒勞地抓向那些消散的光點,只握住一把空氣。
記憶晶石在這一刻大放光明,晨星的影像變得更加清晰。我強忍悲痛,將晶石按在血色結晶上。出乎意料的是,兩者接觸后沒有排斥,結晶表面自動形成一個微型漩渦,將晶石吸入內部!
我的右臂頓時如遭雷擊,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皮下激烈交鋒。血色結晶中的黑色斑點瘋狂蠕動,試圖吞噬晨星的記憶;而記憶本身則釋放出純凈的星核能量,頑強抵抗。這種對抗產生的痛苦讓我眼前發黑,幾乎昏厥。
但奇跡發生了——在血色結晶內部,晨星的小臉突然睜開眼睛,對我露出微笑。雖然轉瞬即逝,但足以確認記憶保存成功了!
小星星...我輕撫結晶表面,淚水模糊了視線,堅持住...父神母神都在...
密室門突然被暴力破開!三個凈世會成員沖了進來,黑袍上的吞噬星空圖案猙獰可怖。領頭的那個舉起鑲嵌星核碎片的匕首,直刺我胸口!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藍光束從門外射入,精準命中襲擊者的手腕。匕首當啷落地,凈世會成員慘叫著后退。我驚訝地轉頭,看到滿身血跡的冥河站在門口,手中骨杖瞄準了另外兩個敵人!
大長老?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冥河沒有回答,只是冷酷地釋放星骸能量,將兩名凈世會成員凍成冰雕。解決敵人后,他踉蹌著走進來,我才發現他的情況糟透了——右半邊身體幾乎完全結晶化,左眼也變成了星繭般的純黑。
月瀾...死前傳訊給我...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說你們知道...拯救繼承者的方法...
我警惕地后退,右手護住血色結晶:為什么幫你?你一直想除掉晨星!
冥河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我想要的...是純凈的星月血脈...他痛苦地咳嗽著,黑色晶體從嘴角滲出,但現在的星月遺民...正在變成那東西的傀儡...
他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塊破損的星月石,激活后投射出一段影像:星繭中央的巨人輪廓正在變形,它的背部裂開,伸出無數黑色觸須,每一根都連接著一個星月遺民——包括冥河自己!更可怕的是,這些觸須正在將星月遺民轉化為半晶體狀態,就像凈世會成員那樣!
它欺騙了我們...冥河跪倒在地,承諾給予力量...實則是要吞噬...所有星月血脈...
我胃部絞痛。難怪凈世會能如此輕易地入侵圣地,原來星繭通過某種方式控制了大部分星月遺民!而冥河現在反抗它,等于在與自己種族的集體意識對抗。
晨星...是唯一的希望...冥河突然抓住我的腳踝,力道大得驚人,他的星核...能凈化污染...但必須在他完全能量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