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剛說完霧盈就被明知夏拉走了,她帶著霧盈到了世家小姐云集的地方,給她安排了座位,-->>正在明吟秋的對面。
    “快看看,我們的準王妃來了!”明知夏咋咋呼呼地拉著她的手,明吟秋有些尷尬地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心說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婚事,瞧著柳霧盈似乎并不樂意。
    明家幾位姐姐年紀都比她大一些,明知夏今年已經二十,這在瀛洲算是年紀很大的未嫁女了。她倒好,退婚退了十幾家,仗著她家高門顯貴,又是嫡出的小姐,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明吟秋今年十六,是整個瀛洲有名的才女,可惜身份低了點,是三房的庶女,她爹又官職不高,婚事也沒什么著落。倒是明以冬,只比霧盈大幾個月,雖說是二房的庶女,但自小養在老太太那邊,老太太近來頻繁往柳家走動,霧盈聽著話里話外的意思,自家兄長的婚事是板上釘釘了。
    霧盈隨手拈起一顆紅透的朱櫻,明知故問道:“三姐姐,四姐姐呢?”
    一說起她,明知夏才有說不完的話,她沖明吟秋擠了擠眼睛,“我帶著阿盈找阿冬去,你去嗎?”
    “二姐姐,人家兩個人正說悄悄話呢,我們不好打攪吧?”明吟秋說話時雖然十分正經,說到最后卻忍不住笑了,“去就去!”
    看來以冬姐姐正和自己兄長在一處。
    對于她們這些未經情事的小姑娘們,這樣的熱鬧必定少不了去看看。
    “我剛才瞧見他們往那邊走了······“明知夏一手遮著陽光,把自己帷帽給霧盈戴上,”我本來就黑,不怕曬啦!“
    ”你是不知道······“明吟秋是個細心的,在霧盈耳邊悄聲道,”二姐姐為了讓爹同意她去學武,廢了好大功夫,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法子都用上了,把老太太氣得請了三回太醫······“
    霧盈禁不住莞爾。
    她喜歡明家姐妹的一個很大原因,就是她們姐妹十分團結,相處融洽,明明不是親姐妹,早就勝似親姐妹了。
    ”最后明大人同意了嗎?“
    ”同意了啊,“明吟秋一邊走一邊提著自己的杏黃色百褶裙,”不過大伯說,叫我與阿冬每日教她琴棋書畫,這不阿冬快要出嫁了么,以后就剩我倆空自蹉跎了······“
    明吟秋口中的大伯,就是兵部尚書明崢,太子妃和明知夏的爹。
    明家的女兒,從明若到明以冬,都是世家貴女的典范,偏偏出了個冥頑不靈的明知夏,可夠長輩頭疼的了。
    ”快看,他們在那邊!“明知夏剛喊出這句話,就被明吟秋拽到一塊大石頭后邊,”你小點聲!恐怕他們聽不見?“
    這是霧盈第一次偷窺自家兄長。
    心虛是真心虛,好奇也是真好奇。
    柳瀟然是她在這世間為數不多的至親,他比霧盈大六歲,年幼時也是頗為頑劣,闖了不少不大不小的禍,柳鶴年每次都對他家法嚴懲。
    打多了,他也收斂了脾氣,隨著柳鶴年的路子,走科舉入仕途。
    但柳家那股不服輸的勁頭,柳瀟然倒是沒有丟。霧盈知道,兄長是正直之人,但也絕不是世家權力斗爭的傀儡,他有自己的想法。
    或許他的想法,也和霧盈一樣,將叛逆藏在知書達理的外表下。
    以冬姐姐的性子雖說有些靦腆柔弱,但也才貌雙全,深得明貴妃的母親梁老太君歡心,是柳瀟然的良配。
    想到這里,霧盈就更想看看,這樣的兄長,該和以冬姐姐擦出怎樣的火花呢?
    她們所處的地方與明以冬二人隔著一排煙柳,霧盈瞧不真切,只能看出影影綽綽的輪廓,似乎是柳瀟然的紫色官袍,他身旁的女子一襲水藍繡白玉蘭的齊胸襦裙,倒是明以冬很喜歡的清雅風格。
    上巳節這一日,年輕男女會結伴而行,等著夜晚在瑤池放燈,許愿。
    反正明柳兩家已經結親,兩人結伴而行在他們眼里算不得太出格,可落到了旁人眼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春風忽然卷過柳枝,露出了明以冬嬌柔的面容,她面頰微紅,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春桃。
    臉上的神情讓霧盈覺得她與從前確實不同。
    柳瀟然比之前也沉穩了不少,俊朗的眉眼含笑。
    太湖石后頭,露出三個腦袋。
    “哎呦,明知夏,你踩到我裙子了!”明吟秋小聲抱怨道。
    “不是你讓我別出聲的嘛!你怎么······”明知夏一臉嫌棄。
    霧盈在旁邊笑得兩眼彎成了月牙,”走吧,兩位姐姐,回去了。“
    明知夏不情愿地跟在明吟秋身后,”這回去哪兒?“
    明吟秋眨眨眼,”你不想去看看姐姐么?“
    兩個人跑去了太子妃那邊,霧盈也有空到墨夫人身邊坐一坐。她一路經過貴婦人的圈子,挨個打招呼行禮,著實有些費勁。而她定睛一看,墨夫人旁邊坐著的居然是封大將軍的夫人,德妃娘娘的母親凌老夫人。
    這凌老夫人也算是在軍中多年,年輕時為邊關將士燒火做飯,帶著女眷求千里求援軍,一時間名動北境,威望頗高。她又沒怎么在瀛洲待過,瞧著有些水土不服,病怏怏的。
    她旁邊梳著飛天髻的女子,正是端成縣主封筠。
    此時她正百無聊賴地擺弄一把弓箭,瞧著有些悶悶不樂。
    霧盈過去的時候,正聽她趴在凌老夫人的肩上,聲音不大不小地撒嬌道:“母親,侯爺什么時候來啊······”
    霧盈知道她正是說給自己聽的,一笑置之。
    墨夫人連忙拉了霧盈的手,親切地話著家常,眉宇間卻隱隱含著擔憂。霧盈觀察著她的神情,見她多次想說又不得已咽回去,有些心疼,但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墨夫人被柳鶴年告誡,暫且不要將此事告訴霧盈,是為了她好。可她覺得如果不告訴女兒······
    兩個人都巧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
    過了半晌,霧盈才拍著母親的手,輕聲道:“娘親,我都知道了。”
    “什么?你都知道什么?”墨夫人顯然很激動,可是她忽然看見一個人朝著她們母女二人,那容貌,那神情,分明是······
    “母親?”墨含沅連忙起身,奇道:“您來怎么沒與我說一聲······”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