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必行此大禮!”他語氣平和,帶著一絲敬意,“蘇兄情深義重,為護你們母子,甘化厲鬼,此情此志,天地可鑒,令人敬佩。逝者已登仙界,生者須珍重自身。望月城乃邊陲重鎮,有強者坐鎮,相對安寧。你們日后就在此好好生活,平安順遂,便是對蘇兄在天之靈最好的告慰與緬懷。”
說罷,他心念微動,以神識傳音。早已在附近等候的青枝和紅蕊兩位木靈侍女悄然現身。張皓旸仔細囑咐她們,務必將這可憐的母子二人安全護送回到城內妥善安置。同時,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一些足以維持生計的錢財仙晶,以及幾道親手繪制的、蘊含著他一絲本源氣息的簡易護身符箓,交到婦人手中,以備不時之需。
回到那座暫居的僻靜小院后,張皓旸并未立刻選擇閉關消化此次所得。蘇云青事件像一記警鐘,在他心中敲響。這座看似在仙魔大戰邊緣偏安一隅的望月城,其平靜的水面之下,恐怕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與危機。他意識到,自己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這座城池,它的勢力分布,它的潛在規則。
同時,歷經重創與漫長的復仇之路,他的道心雖堅韌,卻不免蒙上了一層焦躁與因殺戮而帶來的封閉塵埃。他需要重新投入這滾滾紅塵,在人間煙火中洗練心神,磨去棱角,找回那份屬于“人”的感悟與平靜。
經過幾日的靜心調養,他體內的傷勢因對太始青靈訣“向死而生”玄奧的嶄新領悟,恢復速度遠超預期,已然穩定下來。這一日,天光正好,他信步走出了小院,融入了望月城最為繁華熱鬧的集市之中。
小黑則是趴在他的肩頭,當看到集市中感興趣的東西,它則吱吱亂叫個不停,毛茸茸的的腦袋拱來拱去。
一踏入集市區域,一股鮮活、喧囂、充滿生命力的熱浪便撲面而來。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切換。耳邊是此起彼伏、中氣十足的叫賣聲,是買賣雙方為了幾塊下品仙晶而面紅耳赤卻又透著生活智慧的討價還價聲,是孩童們追逐嬉鬧、發出的無憂無慮的清脆笑聲……各種聲音、氣味、色彩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濃墨重彩的世俗風情畫卷。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攤販云集。靈藥鋪里飄出陣陣或清香或苦澀的藥草氣味;兵器坊中傳來叮叮當當的鍛打聲,火星偶爾四濺;雜貨攤上更是琳瑯滿目,從日常用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應有盡有。他甚至注意到,在一些角落,還有一些衣著狼狽、風塵仆仆的修士在擺攤,出售的大多是從仙魔大戰邊緣地帶撿拾或逃亡時帶出的殘破法器、不明用途的古籍玉簡,他們的眼神中往往帶著驚惶與對未來的迷茫。
張皓旸放緩腳步,漫步其間。他像一個冷靜的觀察者,細致地感受著這濃郁到化不開的煙火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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