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一進入房間,目光觸及榻上的張皓旸,激動之情難以表。他幾乎是踉蹌著撲上前去,不等青枝阻止,便要跪拜下去,喉嚨哽咽,聲音洪亮而帶著哭腔:
“恩公!前輩!大恩未報,又來叨擾!我……代兄弟們,先謝過前輩救命之恩!”這一拜,情真意切,包含了之前被救的感激,和此刻為兄弟們求援的急切。
然而,他的膝蓋尚未觸及冰冷的地面,便感到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無形力量托住了他。這股力量并非剛猛,而是如同春日暖陽,溫潤綿長,將他下拜的身形穩穩扶起,重新站直。
這個老兵心中劇震,駭然失色!他乃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修為雖不算頂尖,但也已達真仙境界,一身筋骨歷經千錘百煉。然而在這股力量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嬰兒,毫無反抗之力!
他甚至無法感知這力量源于何處,仿佛是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在遵從眼前之人的意志。玄仙?不,恐怕玄仙巔峰也未必有如此舉重若輕、潤物無聲的掌控力!這位前輩的修為,當真是深不可測!
他立刻收斂所有雜念,態度變得無比恭謹,甚至帶上了一絲敬畏,抱拳深深一揖,幾乎將身體折成直角,聲音帶著無比的懇切:
“前輩恕罪!晚輩……晚輩實在是……這些人族的戰士,皆是與我一同出生入死、守護人族的袍澤,他們身負重傷,城中醫師束手,魔氣妖毒纏身,若再不得救治,只怕……只怕……”他說不下去了,虎目之中,熱淚終于滾落。
“請前輩開恩救治!”
“求前輩救救我大哥!”
“前輩,救救我們吧!”
其他傷勢稍輕,或尚能開口的兵士,也紛紛出聲哀求,聲音嘶啞,帶著絕望中的最后期盼。一時間,側房之內,悲聲與懇求交織,聞之令人心酸。
張皓旸的目光再次緩緩掠過眾人,將他們身上的慘狀、眼中的渴望與絕望盡收眼底。他看到了那斷腿士兵空蕩蕩的褲管,看到了那手臂青紫士兵強忍的痛苦,看到了那胸腹受創者艱難的呼吸,也看到了被架進來那人近乎消散的生機。
邊陲將士,浴血奮戰,護得一方平安,其艱辛,其犧牲,遠超內陸安逸修士之想象。他們值得被救治!
他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壓下神魂中傳來的陣陣隱痛,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既入此門,便是有緣。”
“爾等戍守邊城,拋頭顱,灑熱血,護佑生靈,此乃大義!”
“今日,我張皓旸,便竭盡所能,為諸位祛除傷痛,拔毒療傷。”
他的話語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安撫了所有躁動不安的心靈。陳驍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只知道連連作揖,感激的淚水再次涌出,但這一次,是希望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