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豐揉了揉鼻翼,笑了笑:“是啊,快五十的人了,老花眼還真礙事。”
他往后退了半步:“你仔細看看,有什么問題告訴我。”
肖永霖戴上手套,翻檢著碎片,一塊一塊拼對。
沒多久,他忽然皺起眉,指著其中一塊說道:“徐組,這里好像有個黑色的印記。”
“嗯?”
徐年豐俯下身,瞇著眼看,那確實是一道黑印,位置在罐子的腰部,印記不深,卻顯得突兀。
“這是什么留下的?”他喃喃道。
嚴棟在旁插話:“會不會是摔地上留下的痕?”
“不像。”
徐年豐搖頭:“這印的方向是橫向的,不是沖擊點。”
他頓了頓,忽然轉向買古董的周立:“你不是說你沒動手?那你當時是不是帶了什么工具?”
周立皺眉:“我確實是帶了,但這是我拿來防身的,跟這個沒關系!”
“拿來我看看。”
周立愣了下,但還是從包里掏出一個小鐵錘,柄上包著布膠帶,手感挺沉。
徐年豐接過去,看了一眼,又低頭看那黑印,眉頭越皺越深,那顏色、那質感……竟幾乎一模一樣。
他拿起碎片貼了貼,又用手指在錘頭上抹了抹,果然沾下一點黑色的粉,徐年豐再看地上,正好能看到掉落的碎粉。
“你這錘子,掉色了不止,顏色還對上了,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
他語氣平靜,但眼神已經有幾分凝重。
周立的臉一下子紅了:“不可能!真的不是我干的!”
“我買都來不及,砸它我圖什么?!”
“那你說是誰砸的?”
李厚成在旁邊冷笑:“你當時一個人站在攤位前,除了你還有誰?這又沒有監控!你砸了當然可以當做沒做了!!”
“別吵!”
徐年豐冷喝一聲,語氣不帶情緒:“根據現場,確實是被重擊導致破裂,錘子上也有同樣的成分痕跡,證據,是不會說謊的。”
周立漲紅著臉,雙手在顫:“徐警官,我真冤啊!我連碰都沒碰它,我只是看了眼,他自己一激動碰掉的,倒說是我!”
肖永霖有些不耐煩:“那你錘子掉漆怎么解釋?掉的色和碎片上的一模一樣!”
“真,真的不是我啊!!”
周立幾乎要哭出來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看來真是他砸的啊。”
“這下完了,砸文物得判刑吧?”
“誰讓他不講價呢……”
議論聲越來越大。徐年豐心里其實也有些遲疑,事情確實蹊蹺,證據在眼前,可邏輯太不對,若真是買方故意砸的,那動機呢?為了泄憤?
可那古董至少要值個幾十萬,他自己也要賠,哪有人腦子燒壞成這樣?
他低頭再看那黑色印記,忽然覺得似乎有哪里不對勁,卻一時又想不通。
嚴棟此時卻松了口氣,看來這個案子很快解決了嘛。
“老徐,要不要先帶走做筆錄?”
“等等。”
徐年豐擺了擺手:“我總覺得這里頭有點別的意思。”
他再次蹲下,仔細端詳那道黑印,手電光下,顏色比他想象的更深一點,有種金屬摩擦的痕跡感,而不是簡單的漆色。
就在這時,人群的喧囂突然安靜下來,像被人擰掉了音量。
一聲略顯輕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知道怎么回事。”
徐年豐微微一愣,回頭一看,是林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