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蕭塵的臉。

那雙平日里深邃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滿紅血絲，下眼瞼還有淡淡的青色。

雖然他極力表現出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疲憊感，根本藏不住。

“你一夜沒睡？”

唐冰雨的聲音有些發澀。

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酸酸脹脹的。

“睡了啊。”

蕭塵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噼啪作響，“我靠著樹睡的，這樹皮還能按摩頸椎，挺舒服。”

撒謊。

連草稿都不打。

唐冰雨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鼻子一酸。

“你騙人。”

“我騙你干嘛？”蕭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我有必要為了這么點小事騙你嗎？”

“你明明一夜都在守著我。”

唐冰雨指著他手里的打火機，“那個火機，你在手里轉了一晚上吧？指頭上都有印子了。”

蕭塵低頭看了一眼。

大拇指上確實有一道淺淺的壓痕。

那是為了保持清醒，無意識地轉動打火機留下的。

“行吧。”

蕭塵聳了聳肩，把火機揣回兜里，一臉無所謂，“被你發現了。”

“你也知道，這地方荒郊野嶺的，萬一竄出來只野豬把你拱了，我這保鏢不就失職了嗎？扣工資事小，毀了唐總的盛世美顏事大。”

又是這種不正經的調調。

明明是在做一件很暖心的事，非要說得那么欠揍。

唐冰雨咬了咬下唇。

那股暖流在心底激蕩，讓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對不起。”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上的露水，“讓你守了一夜。”

如果是平時，她可能會給一筆豐厚的獎金作為補償。

但現在，提錢似乎太俗氣了。

而且會侮辱這份心意。

“多大點事。”

蕭塵擺了擺手，彎腰撿起地上的幾顆石子，朝著湖里扔去，“這是我應該做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還要負責雇主的睡眠質量，這都在業務范圍內。”

“可是”

唐冰雨抬起頭，看著那個正在打水漂的背影，“你明明可以叫醒我，送我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