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志平說:“互毆!”
“對,是互毆。但是挑事動手的人是我們巖田寨的,就把平伢子抓了關起來。”
鄭爸爸很生氣:“雞公寨的祖上都是生苗,被zhengfu安置下來的,才從樹上爬下來幾年就人模人樣,還-->>這么不講道理!”
鄭副主任用手撥弄著火塘的柴火,火氣也慢慢上來了,——這他娘的不是欺負人嗎?
李泉不嫌事大,又插嘴:“生苗?村口那個碉樓是不是以前就是打生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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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鄭志平說,“我們巖田寨祖上和雞公寨的打過仇家!雞公寨的人一向很野蠻,壞得很!”
梁寧寧可比鄉下人明事理,她憋不住話了,說:“李泉,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你可別煽動民族仇恨。”梁寧寧沖著宋老歪說,“老歪叔,你是村干部,懂法,現在是法治社會,不興用拳頭解決問題了。”
宋老歪說:“我知道啊,我這不是找遐娃商量嗎?我們巖田寨好歹也有個當官的,得找他們討個公道。”
“過年要是再要不回錢,這年都沒心思過了。”鄭志平說:“遐娃,我們是戰友,你在外頭見多識廣,又當官。你幫幫大伙兒,想辦法把工錢要回來,行不行?”
“啊?我么……”鄭遐覺得頭有點疼,他可不是本地干部呀。再說,討薪這種事情他也不擅長。——鄭副主任知道自己擅長什么……
鄭遐皺著眉說:“咱們巖田村也有混得好得吧?三保不是開著好車嗎?就沒人能出面協調一下?”
“莫提那個兔崽子!”宋老歪罵罵咧咧,“他那車是dubo放高利貸的抵押車!寨子里的后生都跟著三保學壞了。三保和雞公寨的人合伙開賭場,他根本就不會出頭。”
宋老歪長嘆一聲,聲音里滿是無奈:“我這個村主任,干了快十年了,我天天發愁。巖田寨一千多口人,年輕的都往廣東、浙江跑,村里就剩下老人和娃娃。我就盼著寨子里能出幾個有出息的后生,帶著大伙兒謀條活路啊......”
鄭遐心情有些沉重。他記得小時候,寨子里雖然窮,但年輕人多還能本本分分種田做事。沒想到十幾年發展,貧窮沒趕走,倒把年輕人的志氣給磨沒了。瞄了瞄昔日訓練場上龍精虎猛的訓練尖子,已然蛻化成一個風塵滿面的農民工……
“老歪叔,討薪這事兒……”鄭遐斟酌著詞句,他覺得這個事情有點棘手了,古丈縣民風彪悍,自古以來是大名鼎鼎的土匪窩,倘若在老家整出什么事情來,那就大大不妙了。
鄭志平看出鄭遐的猶豫,說:“遐娃,你娶這么漂亮的老婆,在外頭混得那么好,回來還特意租個破捷達,車牌都不是海門的!到鄉親面前裝窮,你大概是不肯幫忙了,對吧?”
鄭遐被戰友說穿心事,登時得面紅耳赤。鄭遐有股子想幫忙的沖動,但是又顧及梁寧寧在身邊,不由得往梁寧寧臉上瞄了瞄。
梁寧寧避開鄭遐的目光,臉兒望著別處。——她不想自家的老虎惹是生非。梁寧寧對古丈縣沒有一丁點兒好感,還沒到家,托運過來的海貨就被偷了一大半,這地方都什么人啊?
宋老歪、鄭志平、鄭爸爸一圈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鄭遐。——這是巖田寨出去的官兒,寨子里的主心骨哇!
鄭遐咬咬牙:“老歪叔,我想想辦法。”
宋老歪和鄭志平臉上露出笑容。
……
鄭遐和梁寧寧躺在床上,鋪蓋帶著股淡淡的煙火味。
“你們這地方,真是太落后了。年輕人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在家dubo,討薪還得靠打架,一點法律意識都沒有。”梁寧寧盯著烏漆嘛黑的木梁子,“喂,老虎,你今天隨便那么答應人家,太草率了!”
鄭遐悶聲悶氣地道:“這是生我養我的地方!我在東山島能為漁民辦事,回到家鄉,幫鄉親辦點事怎么了?他們不是沒法律意識,是沒門路、沒人出面講道理。”
“我沒說不讓你幫啊。”梁寧寧語氣帶著點委屈,“我就是覺得,這事兒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你在海門上班,摻和這種異地民間討薪,萬一出了岔子,影響多不好?你們這是土匪窩。那邊什么雞公寨的都是生苗的后代,不講理。”
鄭遐沒說話,心里五味雜陳。他知道梁寧寧說得有道理,可是……湘西蠻子骨血里的霸蠻容不得他不出頭。——明明是雞公寨的欺負人嘛!他媽的,沒有王法了么?
梁寧寧幽幽地道:“你說你想想辦法,你有什么辦法,說說?”
鄭遐沒吭聲。
兩人各懷心事,背對背躺了下來。窗外,湘西大山的夜晚格外寂靜,只有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悠遠而蒼涼。火塘的余溫還未散盡,臘肉的熏香在屋子里若有若無地飄蕩,像一根細細的線,牽著鄭遐的心,讓這個久別歸來的游子心緒難平。他知道,這個年,怕是沒法安安穩穩地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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