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比之前更狠,劇痛順著手臂蔓延,整條左臂都麻了,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我左手死死攥緊,試圖壓住那股灼痛,卻發現金絲紋路已經爬到了小臂中間,還在固執地向上延伸。麒麟血沸騰得厲害,胸口悶得喘不過氣,像是有什么東西要沖破皮肉,破體而出。
虛影徹底消散了。
空中只剩下兩道交叉的刀影,靜靜懸浮了幾秒,隨即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散入翻涌的黑霧里,了無痕跡。它沒有再留下任何話語,也沒有任何提示,唯有那句“雙生子正在蘇醒”,像一顆燒紅的釘子,狠狠扎在我的腦子里,拔不出,磨不掉。
我不是一個人。
這個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破土而出。以前我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知道血脈特殊,知道有些破碎的記憶不屬于現在的我。但我始終以為,我只是繼承了先祖的力量,是守門人唯一的傳人。
現在,我不確定了。
如果初代守門人長著和雙生尸煞一樣的臉,如果他留下的烙印會引動我體內的異樣,如果地下那道搏動的聲音,和我的脈搏精準同步……那么,“我”是誰?是從血池里爬出來的那個孩子,還是被封存在血脈深處的,另一個早已被遺忘的存在?
黑霧已經吞沒了大半座大殿。
供桌后的村民蜷縮著,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壓得極低。那些尸煞依舊僵立著,但它們的眼神似乎變了,不再是全然的空洞,而是多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像是殘存的意識,正在黑暗中掙扎。有個尸煞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指甲刮過青磚,發出一聲短促而刺耳的輕響。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黑金古刀還握在手里,掌心的傷口灼燒不止,金絲紋路已經爬到了肘關節。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正在醒來——它不在外面,不在翻涌的黑霧里,而在我的身體里,在骨頭深處,在血液盡頭,在每一次沉重的心跳之間。
它醒了。
或者說,它從來就沒有真正睡去過。
灰袍人終于有了動作。
他們同時抬起手,既不是攻擊的姿態,也不是防御的架勢,而是將手掌緩緩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動作整齊劃一,像是在進行一場古老而肅穆的儀式。他們的面具依舊沒有摘下,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目光穿過翻涌的黑霧,精準地落在我的掌心,落在那道烙印著“雙生同滅”的焦痕上。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
焦黑的四個字深深嵌在皮肉里,金絲紋路已經停止了蔓延,卻依舊在微微跳動,和地下那道神秘的搏動,保持著詭異的同頻。它不再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感覺,像是一塊烙進了骨血里的令牌,帶著宿命的重量。
地面再次裂開一道新的縫隙。
這次的裂縫就在我的腳邊,離鞋尖不到十公分。黑霧噴涌而出的瞬間,我聞到了更濃烈的硫磺味,還夾雜著一絲別的氣息——像是陳年的紙灰,又像是干涸的血塊被碾碎后,散發出的腥甜。
裂縫深處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在下面,用石頭輕輕敲了三下。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冰冷的刀柄硌進掌心的傷口,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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