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飛橡膠般的臉頰瞬間失去了所有彈性,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西瓜,那雙總是充滿陽光和傻氣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巨大的茫然和一種近乎被拋棄的恐慌。
索隆握刀的手背青筋虬結,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周身凌厲的劍氣不受控制地外泄,切割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細微的嘶鳴,他的眼神冷得像萬載玄冰,死死鎖定在炎燼身上。山治叼在嘴里的香煙無聲地掉落在地,濺起幾點火星,他臉上的血色褪盡,那雙總是蕩漾著桃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難以置信的刺痛和一片死灰般的絕望。艾斯臉上慣有的燦爛笑容徹底僵住、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仿佛連火焰都能凍結的寒意,他指尖跳躍的紫色火苗明滅不定,顯示出內心極不穩定的情緒波動。羅的斑點帽檐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以及周身散發出的、比手術刀還要冰冷的低氣壓。基德的機械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猩紅的瞳孔中翻涌著暴戾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娜美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震驚和一絲……難以喻的復雜,像是看到了某種既在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烏索普和喬巴則完全石化成了兩尊雕像,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無聲的一幕,比任何語都具有更強的沖擊力,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心上,將“老七”那個荒謬的自稱,徹底“石錘”成了一個冰冷的事實。
竹林內的兩人幾乎在同時察覺到了外界那幾道灼熱到幾乎要將他們洞穿的視線。
炎燼的手臂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松開了力道,迅速而禮貌地將沈青輕輕推離自己的懷抱,讓她站穩。他后退半步,臉上瞬間切換回那副招牌式的、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速度快得仿佛剛才那個流露出深沉情感的擁抱從未發生過。
“哈哈!青兒師妹!這次真是多謝你了!”他朗聲笑道,聲音洪亮得有些刻意,試圖驅散空氣中彌漫的尷尬和某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給!這是事先說好的報酬!”他動作麻利地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嬰兒拳頭大小、通體赤紅、表面有金色火焰紋路流轉、散發著精純而磅礴火系靈氣的玉簡,不由分說地塞到了沈青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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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接過玉簡,神識下意識地探入一掃,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怎么是三條……而且還是‘熔火之心’、‘地炎髓脈’和‘曜日晶礦’的指引?我當初只說要一條普通的中型火靈礦便可。”這三條礦脈,每一條都是赤陽宗賴以立足的頂級資源,價值無可估量。
炎燼大手一揮,笑容灑脫不羈,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師妹跟我還客氣什么!師兄我這些年辛苦積攢下的家底,本來……”他話音頓住,似乎意識到失,立刻改口,語氣帶著一種故作輕松的豪邁,“反正都是給你的!祝你……早日恢復修為,大道有成,心想事成!”他深深地看了沈青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辨,有釋然,有不舍,有祝福,最終都化為一片看似輕松的澄澈,“我走了!下次……下次有機會再來找你……和你的那些‘有趣’的伙伴們玩!”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無比熾熱、幾乎要將天空都點燃的紅色流光,以一種近乎逃離的速度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盡頭,只留下空氣中尚未平息的靈力漣漪和一絲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落寞。
沈青握著手中那枚沉甸甸、燙得幾乎有些灼手的玉簡,望著炎燼消失的方向,黛眉微蹙。(這家伙……今天的行為舉止處處透著古怪。這遠超約定的厚贈,那短暫卻異常用力的擁抱,還有最后那欲又止的眼神……他到底瞞了我什么?)
她搖了搖頭,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轉身準備返回自己的“聽竹小筑”。然而,剛一轉身,她的目光便撞上了竹林外,那群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臉色各異、眼神復雜的伙伴們。
沈青:“……”
(嘖……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上心頭。(我是不是天生自帶什么“緋聞吸引”體質?怎么每次都能精準地制造出這種令人誤會的場面?)
她實在沒有精力,也沒有心情再去面對那一雙雙寫滿了質問、失落、憤怒和不解的眼睛,更懶得去解釋那復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理不清的因果。當務之急,是盡快恢復消耗過度的靈力,應對今晚充滿未知的大殿召見,以及……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應對那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危機。
她面無表情,如同沒有看到他們一般,徑直從這群僵立的人身邊走過。衣袂飄動,帶起一陣微涼的清風。只是在經過眼神最為茫然失措的路飛身邊時,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一枚小巧的、材質普通的青色玉簡,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路飛那橡膠般的手掌中——那是她之前承諾過的、一條普通中型靈石礦脈的準確位置信息,與炎燼給予的那三條頂級火靈礦截然不同。
做完這微不足道、卻或許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表明態度的舉動后,她頭也不回,加快了腳步,身影迅速沒入“聽竹小筑”的院門之后。“嗡”的一聲輕響,一層柔和的、卻散發著不容侵犯氣息的隔絕陣法光暈瞬間亮起,如同一個透明的繭,將小筑徹底包裹起來,也將外面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疑問、所有翻涌的情緒,都決絕地隔絕在外。
竹林外,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下來。
沒有人開口說話。沒有人發出質問。甚至沒有人有心思去查看路飛手中那枚真正的“報酬”玉簡。
炎燼那遠超常理的、近乎“托付”般的厚重贈禮,以及那個短暫卻沖擊力極強的擁抱畫面,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印在了每個人的心底。一種難以喻的沉悶、巨大的失落感、一絲被徹底“比下去”的挫敗、以及某種關乎“歸屬”和“選擇”的隱痛,在空氣中無聲地蔓延、發酵。
路飛默默地、近乎機械地將那枚青色玉簡塞進草帽里,他橡膠的臉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生動的表情,像一只被遺棄的大型犬,耷拉著腦袋,連標志性的草帽似乎都失去了活力。索隆猛地轉身,一不發,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殺氣,大步流星地朝著萬劍冢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動。山治默默地重新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倚靠在竹子上,仰頭望著天空,那雙總是多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燼。艾斯拍了拍路飛的肩膀,動作有些沉重,他沉默地跟上了索隆的腳步,指尖的火焰不再跳躍,而是凝成了一簇冰冷的紫色幽光。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不知去了何處,只留下原地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空間波動。基德低低地“切”了一聲,猩紅的瞳孔中怒火與煩躁交織,磁氣不受控制地拉扯著周圍的竹葉,發出嘩啦啦的亂響,他狠狠一腳踢飛了一塊石頭,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大步離開。娜美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算盤,輕輕拂去上面的塵土,發出一聲悠長而復雜的嘆息,眼神閃爍,不知在計算著什么。烏索普和喬巴面面相覷,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不知所措和擔憂。
他們最終還是依照原計劃,去拜見了云渺真人。真人的態度依舊和藹可親,如同一位慈祥的長者,只是再次重申夜晚大殿之約關乎他們的修行前路與去留抉擇,讓他們靜心等待,無需過多憂慮。
然而,返回客苑的路上,氣氛卻比來時更加壓抑沉重。每個人都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隔膜包裹著,藏匿著各自無法說的心事,不再有往日的嬉笑打鬧,連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起來。
夜晚的子時,凌霄寶殿那莊嚴的飛檐翹角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即將進行的召見,也因此蒙上了一層更加沉重、更加撲朔迷離的陰影。而沈青那緊閉的、被陣法牢牢守護的院門,仿佛不僅僅是一扇門,更像是一條清晰的分界線,隔開了兩個驟然變得疏遠而復雜的世界。心海之下,暗流洶涌,卻無人能窺見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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