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沈青歪了歪頭,黑眸中帶著純粹的好奇,“上次感覺……挺神奇的。而且,這次或許能幫你查查,為什么你用那個大范圍的能力后,身體會那么累。”她指的是“room·麻醉”或更高級招式對壽命的消耗。
羅抿緊了唇。沈青的話戳中了他一直以來的隱憂。手術果實的終極招式“不老手術”的傳說,以及每次全力施展后那種生命被抽離的虛弱感,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環顧四周,確認休息室只有他們兩人,且潛艇處于自動巡航的穩定狀態。內心掙扎了片刻,對自身秘密的探究欲最終壓過了羞恥感。
“……僅此一次。”他壓低聲音,仿佛在做賊。隨即,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動:
“room·指揮棒!”
嗡——
一個微型的半球狀空間瞬間張開,將兩人籠罩其中。光芒一閃,兩人的身體同時軟倒下去,又在下一秒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靈魂已然互換!
進入羅身體的沈青(以下簡稱“羅-青”),立刻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沉重與束縛感。這具身體強健,但經脈中充斥著一種難以喻的、仿佛源于果實能力本身的“虧空感”。她沒有耽擱,立刻調動起自身浩瀚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開始內視這具臨時軀殼。
而進入沈青身體的羅(以下簡稱“青-羅”),則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體驗。這具身體輕盈得仿佛沒有重量,五臟六腑充盈著難以想象的蓬勃生機,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在呼吸著最純凈的能量。他之前猜測沈青很強,但直到親身感受,才明白這種“強”是何種概念——那是一種近乎永恒、生生不息的強大生命力,與他每次動用能力后那種燃燒生命的感覺形成了殘酷的對比。“原來……這就是她如此輕松的原因嗎?”他內心震撼。
這時,“羅-青”走了過來,用羅自己的手,輕輕握住了“青-羅”(沈青身體)的手。這個畫面極其詭異,但“青-羅”卻奇異地沒有感到排斥。
“閉上眼睛。”“羅-青”用羅那低沉的嗓音,卻帶著沈青特有的清冷語調說道。
“青-羅”依閉眼。
下一刻,一股溫暖而磅礴的精神力量(神識)順著相握的手,緩緩流入“青-羅”的體內,并引導著他的感知,一同逆向流入“羅-青”(羅的身體)深處。
“跟著我的引導看。”“羅-青”低語。
“青-羅”只覺得自己的“意識”被帶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微觀世界。他“看”到了自己(羅)身體最本源的生命之火——那團火焰原本應該熾烈燃燒,但此刻,火焰的核心卻纏繞著無數細微的、如同黑色鎖鏈般的能量絲線,它們正不斷地從火焰中抽取著生命力,尤其是心臟和大腦區域,這種抽取的痕跡尤為明顯。這分明是過度使用某種透支生命本源的力量所留下的“道傷”!
“這是……”“青-羅”內心涌起巨大的驚濤駭浪。
“你的能力,代價很大。”“羅-青”的聲音直接在他意識中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些‘鎖鏈’不除,你的壽命……終有盡頭。”
隨著神識的深入引導,“青-羅”的感知范圍驟然擴大!他仿佛脫離了肉身的束縛,“看”到了極地潛水號外的景象——漆黑的海水、游弋的發光魚群、更遠處甚至感知到了海底火山微弱的脈動……這種超越物理距離的感知能力,讓他徹底沉醉其中。
而“羅-青”則專注于探查羅身體更深層的秘密。她試圖追溯那黑色鎖鏈的根源,隱隱感覺到其與“手術果實”的法則核心緊密相連,甚至……觸碰到了那傳說中的“不老手術”所蘊含的、近乎禁忌的因果之力。也正是這股力量,使得她與羅之間的因果線如此醒目且深重。
不知過了多久,神識引導結束。兩人靈魂歸位。
羅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剛才的經歷太過震撼,讓他一時難以平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倒計時”,也體驗到了沈青那近乎神明的視角和生命力。一種復雜的情緒在他心中翻涌——有恐懼,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喻的……釋然和好奇。
沈青緩緩收回手,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了幾分,顯然剛才的神識探查對她消耗也不小。她沒有看羅,只是輕聲說:“看到了?”
羅沉默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嗯。”他有很多問題想問,關于那些黑色鎖鏈,關于她的感知,關于她為何要幫他探查這些。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沈青站起身,走向艙門,在門口停頓了一下,背對著他說:“你的問題……我會想辦法。”
說完,她便離開了休息室。
羅獨自坐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他抬手,看著自己的掌心,仿佛還能感受到剛才神識流過時的溫暖與磅礴。他終于明白,沈青遲遲不離開,或許不僅僅是因為貝波,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觀察著、甚至可能試圖……干預他那條看似既定的、充滿荊棘的命運之路。
那條她能看到、而他無法察覺的因果線,此刻仿佛變得更加清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復雜而緊密的羈絆,已在這深海之下,悄然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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