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潛水號在萬米以下的深海中靜謐航行,艇身外的探照燈劃破永恒的黑夜,偶爾照亮一些奇形怪狀的深海生物。休息室內,沈青依舊蜷在慣常的角落,捧著那本“無字天書”,嘴角偶爾因書中離譜劇情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羅坐在對面,面前攤開著航海圖和醫學筆記,視線卻不時掠過沈青沉靜的側臉。
這種表面平靜的日子已持續數月,但羅敏銳地察覺到,沈青停留的原因,絕非“休養”那么簡單。(雖然自己也不想讓她這么快的走。)
這日,潛艇探測到前方有異常巨大的生命體信號。羅下令謹慎靠近,通過外部攝像頭,屏幕上出現了一只體型堪比小型海王類、外形極其丑陋的深海節肢動物。
它通體覆蓋著粘稠的暗綠色甲殼,無數復眼在探照燈下反射出詭異的光,密密麻麻的附肢如同扭曲的觸手緩緩擺動。
“嘖,惡心的東西。”羅皺了皺眉,準備下令繞行。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看書的沈青不知何時抬起了頭,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巨蟲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褪去一絲血色,捧著書的手指微微收緊。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恐懼。
然而,她并沒有失態驚叫,反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轉過頭,看向羅,聲音依舊保持著平時的清冷,但若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顫音:
“特拉男當家的……這個生物,對這片海域的生態……是必要的嗎?它是維持平衡的一環嗎?”
羅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調出更詳細的數據掃描后回答:“不。根據資料,這是因深海污染變異產生的掠食種,繁殖力強,會破壞原有生態鏈。算是害蟲。”
沈青聞,點了點頭。下一秒,她抬起右手,對著屏幕方向,凌空輕輕一握。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但屏幕中那只猙獰的巨蟲,龐大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瞬間碾壓,悄無聲息地化為了最細微的粒子,消散在漆黑的海水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整個過程干脆利落,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漠然。
羅瞳孔微縮。他見識過沈青的強大,但每次目睹她這種舉重若輕、近乎法則層面的抹殺能力,依舊感到震撼。他忍不住問道:“你……很討厭這種蟲子?”
沈青輕輕“嗯”了一聲,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殘留的余悸:“長得丑的……不太能接受。”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孩子氣的直白。
羅想起她面對貝波時截然不同的態度,心下了然。這女人的喜惡,倒是簡單直接得很。
解決了巨蟲,羅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說起來,你們當初經過魚人島,那地方深海巨獸、奇怪魚類也不少,你怎么過來的?”
沈青似乎回憶了一下,語氣沒什么波瀾地回答:“多數時候……是閉著眼睛的。”
羅:“……閉著眼睛?怎么走路?”
沈青抬眼看他,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用神識……嗯,類似你們的心網或者高級見聞色,感知周圍。比眼睛看得更清楚。”她頓了頓,補充道:“直到進入魚人島內部,環境沒那么……‘刺激’,才睜開眼睛。”
羅想象了一下草帽一伙在魚人島冒險,而這位閉著眼睛、一臉淡定地跟在隊伍里的情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果然,草帽團的人,思維都不能以常理度之。
隨著相處日久,羅發現沈青停留的意圖似乎越來越明顯。她不再提離開的事,反而對羅的身體狀況、尤其是動用能力后的負荷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關注。
一天,在羅完成一次長時間的“room”精密操作后,沈青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微不可查顫抖的指尖,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特拉男當家的,你近期……可能會有一場惡戰。”
羅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和驚訝:“你怎么知道?”他最近的行動計劃并未向她透露。
“一種感知。”沈青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沒有過多解釋,“你的‘線’……波動很劇烈。”她指的是她能看到、而羅無法察覺的因果線,那條連接著她與羅的線,顏色近日愈發深重,隱隱透出不祥的預感。但她不會明說。
羅沉默地看著她,斑點頭套下的眼神變幻莫測。他相信她的感知非同一般,但具體到什么程度,他無法揣測。
沈青走近一步,仰頭看著他,提出了一個讓羅心跳漏了一拍的建議:“我們……再換一次身體。”
“不行!”羅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紅。他想起了上次互換時那種靈魂與肉體錯位的詭異又新奇的感覺,尤其是……某些獨特的生理體驗,實在算不上愉快。而且,他私下里嘗試過與貝波或其他人互換,卻無一例外地失敗了,仿佛某種規則只允許他與沈青之間進行這種聯系。這讓他感到困惑又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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