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趙衛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酒醒了大半，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他想喊，想逃，卻發現身體僵硬得不聽使喚。

林曉蘭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她伸出右手——那只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白皙纖細，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輕而易舉地揪住了趙衛國后頸的衣領，仿佛拎起的不是一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子，而是一只輕飄飄的破麻袋。

趙衛國只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天旋地轉，整個人被凌空提起，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完整的驚呼，就被那股力量狠狠摜了出去！

不是扔，是“摜”。帶著一種精準控制的、毀滅性的力道。

“砰——嘩啦！”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混雜著泥水四濺的聲響。趙衛國像一只被摔爛的破口袋，砸在幾米外一處堆積著腐爛菜葉和垃圾的污水坑里。巨大的沖擊力讓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眼前金星亂冒，全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污水和爛泥糊了他滿頭滿臉，嗆入鼻腔，惡心欲嘔，卻連咳嗽的力氣都提不起來，只能像瀕死的魚一樣徒勞地張著嘴，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林曉蘭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多看那灘爛泥一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只干凈的手，仿佛剛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點塵埃。夜風吹過，帶來污水坑的腐臭和趙衛國身上濃烈的酒臭，她微微蹙了下眉。

她走到癱在污水中抽搐的趙衛國身邊，俯下身。趙衛國模糊的視線里，只看到那雙冰冷的眼睛再次逼近，恐懼讓他渾身劇顫，想求饒，卻發不出聲音。

“趙衛國。”林曉蘭開口，聲音不高，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卻字字清晰地敲進趙衛國混沌的腦子里，“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離我姐，離我們家，遠一點。再敢靠近，或者動任何歪心思，下次，就不是污水坑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味：“你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還有你搭上的‘老疤’，自己掂量清楚。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再有下次，‘意外’可能就不僅僅是摔一跤了。聽明白了？”

趙衛國拼命地眨著眼，污水泥漿糊住了他的視線，但他聽清了每一個字。那聲音里的冰冷和篤定，還有方才那完全超出人類理解范疇的恐怖力量，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幸和狂妄。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真的有本事讓他悄無聲息地消失，而且，絕對能做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用盡最后力氣，拼命地、幅度微小地點著頭，喉嚨里發出含糊的、代表臣服和恐懼的嗚咽。

林曉蘭直起身，不再看他。她轉身，走到墻邊，如同來時一樣，輕松地fanqiang回到自家院內，落地無聲。

院墻外，只剩下夜風吹過枯枝的沙沙聲，以及污水坑里，那個癱軟如泥、被恐懼和劇痛徹底淹沒的身影，在冰冷的泥濘中，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林曉蘭回到堂屋，輕輕關上門，插好門閂。堂屋里一片漆黑安靜，父母和姐姐的房間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無人被驚動。

她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清涼的井水，仔細地洗了洗手，仿佛要洗去方才接觸過的污穢。然后，她回到自己床邊，躺下，拉好被子。

體內靈泉的暖流緩緩運轉，撫平了因動用力量而帶來的些微波瀾。她的呼吸很快變得平穩綿長，仿佛剛才那雷霆一擊、那冰冷的裁決，從未發生過。

夜，重新歸于深沉的寧靜。只有墻外污水坑里，那個瑟縮的身影，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懼與絕望氣息，見證著這個夜晚，曾有過怎樣無聲卻致命的交鋒。

暗處的毒蛇，被更強大的力量扼住了七寸。而守護者的利刃，已然出鞘，鋒芒只在需要時閃現，卻能斬斷一切伸向家園的魑魅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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