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拜托建軍哥了。”林曉蘭松了口氣。有陸建軍親自把關和操作,這件事的可行性和安全性就高了很多。
離開陸建軍單位,林曉蘭沒有直接回家。她在街上慢慢走著,看似漫無目的,實則腦海中在梳理著所有的信息和可能的發展。秋風帶著涼意,卷起路邊的落葉。街道兩旁的國營商店櫥窗里陳列著商品,行人神色匆匆。這座龐大的城市看似秩序井然,但在陽光照不到的縫隙里,總有暗流在涌動。
她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街心公園,找了張長椅坐下。公園里沒什么人,只有幾個老人在不遠處曬太陽、下象棋。她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沉淀思緒,也來觀察。
她靜靜地坐著,目光看似放空,感官卻悄然提升到最敏銳的狀態。這不是她前世帶來的能力,而是今生在危機逼迫下,自行磨礪出的警覺。她留意著進出公園的人,留意著遠處的車流和偶爾響起的自行車鈴聲,留意著風中傳來的只片語。
她看到路口有個穿著舊軍大衣、蹲在墻根曬太陽的男人,目光不時掃過街面;看到斜對面雜貨鋪門口,老板娘一邊嗑瓜子一邊和顧客閑聊,眼神卻溜向過往的行人;還看到一個推著冰棍車的小販,慢悠悠地穿行在巷子里,吆喝聲拖得長長的……
這些看似尋常的市井景象,落在有心人眼里,或許都藏著信息。趙衛國那種人,他的眼線可能就在這些最不起眼的地方。
坐了約莫半小時,林曉蘭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朝家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直,眼神平靜。內心的波瀾已經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靜的決意。
回到家時,已近中午。王桂香正在院子里晾曬洗好的被面,陽光照在濕潤的棉布上,蒸騰起帶著皂角清香的水汽。
“回來啦?餓不餓?飯馬上好。”王桂香招呼著,臉上的愁容似乎被這秋日的暖陽曬化了些。
“不餓,媽,我幫您。”林曉蘭走過去,幫著母親一起抖開沉重的被面。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晾曬的衣物在風中輕輕擺動的聲音,以及隔壁隱約傳來的收音機播報新聞的聲音。這份安寧如此珍貴,也如此脆弱。
林曉蘭知道,陸建軍那邊已經開始行動,她埋下的種子已經發芽。接下來,是一場耐心和時機的較量。趙衛國在暗處窺伺,而她們,也必須在看似被動防御的表象下,織就一張更細密、更主動的網。
無聲的哨兵已經就位,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或許就在一念之間轉換。風繼續吹著,帶著深秋的肅殺,也帶著變革時代特有的、躁動不安的氣息。林家的日子,就在這明暗交織的底色上,繼續向前流淌,每一刻都充滿了未知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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