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謝驚鴻發出一聲凄厲的驚呼,沖上前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老人。
“怎么會這樣?是誰?是誰把您傷成這樣?”
她的聲音在顫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在她的認知里,師父就是天下第一,就是這世間武道的巔峰,怎么可能有人能將他重傷至此?
司空龍易在弟子的攙扶下,艱難地坐回了那把常做的太師椅上。
他喘著粗氣,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至極的笑容:
“驚鴻啊……倒茶。”
謝驚鴻強忍著淚水,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熱茶遞到老人嘴邊。
司空龍易抿了一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長長地嘆息一聲:“這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鯉。老夫過去……真是坐井觀天啊。”
謝驚鴻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師父,您別說這種話!到底是哪個門派的老怪物出山了?還是西方那些用了高科技的改造人?”
“不……都不是。”
司空龍易的目光漸漸渙散,似乎穿透了虛空,又看到了二龍山頂如神魔般的身影。
“是一個年輕人……叫張凡。”
“張凡?”謝驚鴻瞳孔劇震,“就是那個只會炒作的‘一擊男’?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就算他在娘胎里開始練功,也不可能是您的對手啊!”
“老夫也以為不可能……”
司空龍易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猶如風中殘燭,“但他……太強了。強得不講道理,強得……讓人絕望。”
“我用了鎖龍樁……用了番天印……卻連讓他出第二只手都做不到……”
“甚至……他說,他只用了不到兩成力……”
說到這里,兩行濁淚順著老人滿是溝壑的臉頰滑落。
那是信仰崩塌后的絕望。
“我敗了……徹底敗了……”
司空龍易緩緩閉上了眼睛,腦袋無力地垂下,嘴角卻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朝聞道,夕死可矣。見識了那樣的高峰……老夫,死而無憾……”
那只枯瘦的手,從扶手上滑落。
一代宗師,司空龍易,氣絕身亡。
“師父!”
謝驚鴻的悲鳴聲響徹了整個四合院,驚起了樹上的寒鴉。
她跪在司空龍易的尸體前,痛哭流涕。但很快,她猛地抬起頭,淚水并未洗去她眼中的哀傷,反而讓那雙眸子燃燒起了熊熊的仇恨之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謝驚鴻咬牙切齒,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師父一生縱橫無敵,怎么可能輸給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還不到兩成力?這種鬼話誰會信!”
“下毒!暗器!或者是某種卑鄙的現代科技手段!”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劍,渾身殺氣騰騰。
“給我查!哪怕翻遍整個江海市,我也要查出來,那個張凡到底用了什么下三濫的手段害死了師父!”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森寒:
“動用所有的眼線。我要張凡現在的確切位置。哪怕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一闖!”
……
云頂莊園。
張凡正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本古籍,有一搭沒一搭地翻看著。
半決賽的勝利對他來說就像喝水一樣平淡,甚至無法在他心中激起一絲波瀾。
葉筱筱像只乖巧的小貓,蹲在一旁為他剝著葡萄。
葉傾寰和武凰霄則在不遠處處理著“永生生物”的文件。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從莊園大門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刺耳的警報聲和激烈的打斗聲。
“怎么回事?”葉筱筱嚇得手一抖,葡萄掉在地上。
武凰霄臉色一變,立刻按住耳麥:“大門守衛?回話!”
耳麥里只傳來幾聲慘叫和電流的雜音。
“有入侵者!身手極強!已經突破了外圍防線!”武凰霄迅速向張凡匯報,眼神充滿驚訝。
葉傾寰也面色凝重,云頂莊園的安保可是世界頂級的,居然有人能強闖?
張凡卻依舊看著書,連頭都沒抬一下,淡淡道:“讓她進來。”
“主人?”武凰霄一愣。
“既然是來找我的,何必讓那些廢物送死。”張凡翻了一頁書,語氣平靜。
片刻后。
莊園主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名彪形大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進來,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過去。
一道修長凌厲的身影,提著長劍,踏著滿地狼藉,一步步走了進來。
正是謝驚鴻。
她一身白衣如雪,此刻卻沾染了幾點猩紅,那是保鏢的血。
她長發飛舞,柳眉倒豎,手中的長劍寒光凜冽,整個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氣。
她的目光在客廳內掃過,最終死死鎖定了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的年輕人。
“你就是張凡?”
謝驚鴻的聲音冷得像冰渣。
武凰霄冷哼一聲,就要上前,卻被張凡揮手制止。
張凡緩緩合上手中的書,坐直了身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殺氣騰騰的女子。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戾氣太重。”張凡淡淡評價道,“你來做什么?”
“我來替我師父報仇!”
謝驚鴻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sharen償命,欠債還錢!張凡,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你師父?”張凡挑了挑眉:“哦,你是司空龍易的徒弟?”
聽到師父的名字被對方如此隨意地提起,謝驚鴻眼中的怒火更甚:“住口!你不配提我師父的名字!”
“他怎么了?”張凡明知故問,語氣依舊平淡。
“他被你重傷,回去后就……仙去了!”謝驚鴻說到這里,眼圈微紅,但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
張凡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惋惜。
那個老人,雖然實力不如他,但那份對武道的執著和最后的坦蕩,確實值得幾分敬重。
可惜,心氣已斷,油盡燈枯,也是意料之中。
然而,這份惋惜落在謝驚鴻眼中,卻變成了虛偽的貓哭耗子。
“收起你令人作嘔的假慈悲!”謝驚鴻怒喝道,“你這個卑鄙小人!你肯定-->>用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手段,才贏了我師父!”
“我師父一生無敵,內功深厚,怎么可能輸給你這種只會在擂臺上作秀的小丑!”
張凡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扭曲的俏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你說我用了卑鄙手段?”
“難道不是嗎?!”謝驚鴻大步逼近,劍尖直指張凡:“除非你下毒,或者用了什么高科技暗器,否則憑什么能贏我師父?憑你長得好看嗎?”
張凡笑了。
他站起身,揮退了緊張的葉筱筱和武凰霄,獨自一人面對著鋒芒畢露的謝驚鴻。
“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