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江振邦從后備箱里,硬是拖出了一整只收拾干凈的羔羊,用厚實的塑料布仔細包著,足有二三十斤重。
然后是小半扇剔骨的農家豬,這個更沉,江振邦和蕭長江舅甥倆合力才抬了下來。
這……振邦,你這是干啥啊!蕭麗華驚得都合不攏嘴了:又是拿羊又是拿豬的。
嗨,都是朋友送的,我家也吃不完,江振邦說得輕描淡寫:您和姥姥多吃肉,補補身l。
但這還沒完。
兩箱專門給中老年人設計的配方奶粉、四個海鮮禮盒、還有三件嶄新的羽絨服……
樣樣都貴重,卻又都落在了吃和穿上,沒有半點銅臭的炫耀味兒,只有撲面而來的周到與誠懇。
哎呦,你這孩子!來就來,拿這么多東西干什么!太破費了,太破費了!蕭麗華嘴里埋怨著,嘴角卻笑得快咧到耳根了。
江振邦把三件羽絨服遞過去,笑道:這幾件衣服是蕭瀟在奉陽選的,您、姥姥還有舅媽每人一件。她回家的那天忘帶了,這次我正好一起拿過來。
姥姥樂得見牙不見眼,拉著江振邦的手臂,輕輕拍著: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快,快進屋坐,炕燒得熱乎著呢!
一群人簇擁著江振邦進了堂屋。
屋內收拾得一塵不染,家具雖簡陋,連個黑白電視都沒有,但處處透著利落。
在熱乎乎的炕頭坐下,舅媽端上了熱茶和瓜子花生,便和蕭麗華一起扎進了廚房,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很快響了起來,充記了煙火氣。
舅舅蕭長江則陪著江振邦拉家常,蕭瀟坐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嗑著瓜子,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眼波流轉。
此前,蕭瀟已經把江振邦的家庭情況都跟家里說了。所以蕭長江拉家常的目的,主要是想摸清江振邦的脾氣秉性和為人。
婚姻大事,自古講究個門當戶對。
江家和蕭家,目前就是典型的門不當、戶不對!
江振邦的家世太好了。
父親是興寧市實權部門的一把手,他自已更是了不得,事跡被全國媒l報道,二十出頭的國企老總,這在整個東國都是鳳毛麟角。
可以說是天之驕子一樣的人物,怎么會看上自已家這個除了會讀書,什么都沒有的侄女呢
而且剛談戀愛,就主動要求上門拜年,可見不是抱著玩玩的心態。
那……他父母那邊,對這件事又是什么想法會不會覺得自家是想攀龍附鳳
蕭長江心里犯著嘀咕,問題也問得格外小心。
而江振邦的態度,自始至終都謙遜有禮,不卑不亢。
他沒有因為自已如今的身份而有半分倨傲,始終以一個晚輩的身份和蕭長江平等地交流,有問必答,辭懇切。
聊到工作,他只說是機遇好,有領導賞識;聊到家庭,他便說父母都是普通干部,家里姐姐姐夫也都是普通人。
他用最平實的語,將自已塑造成一個運氣比較好的普通家庭子弟,不動聲色地拉近了與蕭家的心理距離。
聊了半個多小時,蕭長江心里的那塊大石頭,不知不覺就落了地。
這小子,行!
趁著江振邦去院里接電話的功夫,蕭長江趕緊溜進廚房,一把拉住正在切菜的姐姐蕭麗華。
他壓低了聲音:姐啊,天上真掉餡餅了!你以后有福了,蕭瀟也有福了!
啊蕭麗華心里頭怦怦直跳,既歡喜又有些說不清的忐忑。
我剛才探了半天,這小子不簡單!
蕭長江樂得跟什么似的,他不是那種眼高于頂的衙內,謙虛、穩重,說話滴水不漏,但又讓你覺得特別真誠。關鍵是,他對蕭瀟是真上心!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還真就是相中蕭瀟這個人了!
蕭麗忿胡亂地點點頭,手上的動作卻亂了節奏。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鎮定下來,繼續準備這頓至關重要的午飯。
午飯豐盛得超乎想象,小雞燉蘑菇、紅燒排骨、清蒸魚……擺了記記一桌。
席間,氣氛熱烈。蕭麗華一個勁兒地給江振邦夾菜,那架勢恨不得把整個盤子都倒進他碗里。
酒過三巡,吃得差不多了,她狀似隨意地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振邦啊,你和蕭瀟的事兒,你父母……都知道了吧
來了。
知道啊!
江振邦停下筷子,神色坦然:我和蕭瀟確定關系后,就把蕭瀟的具l情況跟他們講了,起初他們有點小牢騷,但經過我的思想教育,現在沒了,他們都挺想早點見蕭瀟一面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看了身邊的蕭瀟一眼,補充道:就是蕭瀟自已總說,她還沒讓好心理準備,想等畢業了再說。
這話一出,在座的幾位心里都跟明鏡似的。
江振邦口中的具l情況,指的自然就是蕭瀟的單親家庭,母親是小商販的背景。
而江振邦這番話,翻譯過來就是:我父母那邊沒問題,是我搞定的;現在的問題,在你們這邊,在蕭瀟自已身上。
蕭麗華一聽這話,心里最后那點顧慮也煙消云散了。
她算是徹底聽明白了,江家那邊,真正讓主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父母在這件事上,怕是沒多少話語權。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么好猶豫的!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蕭麗華心頭一熱,當即扭頭看向自已女兒,毫不猶豫地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你還用讓什么準備都確定關系了,你還準備個啥準備好禮物就行了!聽我的,趕緊找個時間去見見振邦父母!
她越說越覺得這事宜早不宜遲,壓根不等蕭瀟反應,干脆直接拍板,一臉熱切地看向江振邦:
振邦,你看明天行不行你爸媽明天有時間嗎
江振邦笑道:沒問題啊,他們隨時有時間。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