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經過王剛身邊時,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滿臉是血的守將,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塊令牌,扔在王剛的肚子上。
“拿好了。”
“這是太后今早給的攝政令牌。”
“下輩子,招子放亮點。”
馬蹄聲遠去,只留下王剛握著那塊冰冷的令牌,在泥水里瑟瑟發抖。
……
慈寧宮。
往日里莊嚴肅穆的宮殿,此刻亂成了一鍋粥。
宮女太監們端著銅盆進進出出,盆里的水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壓抑的哭聲、急促的腳步聲、還有太醫們慌亂的爭吵聲,混雜在一起。
“都給我閉嘴!”
一聲怒吼,鎮住了外殿的喧囂。
李逸大步跨過門檻,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金磚上。
他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氣,就像是剛從冰窖里爬出來的惡鬼。
原本正在爭論藥方的幾個太醫,看到李逸進來,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怎么樣了?”
李逸沒有看他們,目光死死盯著內殿那層層疊疊的紗帳。
紗帳后,隱約傳來趙婉兒痛苦的呻吟聲。
那種聲音,像是有人正用鈍刀子,在一點一點割她的肉。
“回……回九千歲。”
太醫院院判顫顫巍巍地抬起頭,額頭上全是冷汗。
“娘娘……娘娘這病來得蹊蹺。”
“脈象紊亂,如走珠滾玉,卻又……卻又忽強忽弱。”
“臣等……臣等實在查不出病因,只能……只能先用參湯吊著氣。”
“廢物。”
李逸一腳踹在院判的肩膀上。
老院判順著光滑的金磚滑出去好幾米,撞在柱子上,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爬起來重新跪好。
李逸不再理會這群庸醫,伸手撩開紗帳,大步走了進去。
內殿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還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膩香氣。
趙婉兒躺在鳳榻上,臉色慘白如紙,平日里那雙威嚴的鳳眸此刻緊緊閉著,睫毛已經被冷汗浸透。
她的雙手死死抓著錦被,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疼……”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李逸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握住趙婉兒冰涼的手。
“婉兒。”
他輕聲喚道。
趙婉兒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眼皮艱難地動了動,卻沒有睜開。
李逸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動。
不像是胎動。
倒像是有什么活物,正在拼命地往里鉆,想要撕開她的肚子。
蠱。
李逸的腦海里瞬間蹦出這個字。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內殿的每一個角落。
“把所有的窗戶,都給咱家關上!”
“沒有咱家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去!”
“誰敢動一下,咱家剁了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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