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摩根工坊里那股混合著機油、草藥和臭氧的濃烈氣味,幾乎成了里克蘇醒后感知到的第一個固定坐標。他躺在冰冷的金屬手術臺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的刺痛,但那股瀕死的虛弱感確實被暫時驅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強行注入能量后的、虛假的亢奮和更深層次的疲憊。
“別像個死人一樣躺著了,”老摩根沙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恍惚,“能量給你灌了,命暫時吊住了,但你這身破爛要是不自己動起來,很快就會重新銹死。”
老工匠毫不客氣地扔過來一套粗糙的、由耐磨帆布和舊皮革拼接而成的衣物,還有一塊看起來硬邦邦、但聞起來沒什么怪味的塊狀物。“換上。吃的。雖然味道像嚼輪胎,但能給你補充點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
里克艱難地坐起身,接過東西。衣物明顯是別人穿過的,帶著汗漬和磨損痕跡,但還算干凈。那塊“食物”入手沉重,他猶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口感確實如同咀嚼堅韌的樹皮,帶著一股濃郁的、難以形容的礦物質和發酵味道,但吞咽下去后,胃部確實傳來一絲暖意,緩解了部分灼燒般的饑餓感。
他默默地換掉自己那身早已破爛不堪的衣物,動作依舊因為疼痛而緩慢笨拙。
疤臉一直靠在門口,雙臂抱胸,沉默地看著他,面具下的目光難以捉摸。直到他換好衣服,她才開口:“能走嗎?”
里克試探著動了動腿,骨折處依舊劇痛,但被老摩根用某種金屬夾板和韌性極強的纖維粗糙地固定住了,至少能勉強支撐一點重量。“可以…慢一點。”
“那就出來。”疤臉簡意賅,轉身掀開了門簾。
里克拄著老摩根臨時給他找的一根更結實的金屬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再次來到據點的公共區域,感覺已然不同。溫暖的橙黃色燈光下,幸存者們依舊在忙碌,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一些最初的尖銳敵意,多了幾分審視和不易察覺的好奇。他們看到了長老的態度,也聽說了些風聲,但這個帶著一身“鐵墓”印記的外來者,依舊是個巨大的未知數。
疤臉帶著他,緩慢地穿過這片生活區域。里克得以更仔細地觀察這個地下巢穴。
這里顯然是由某個舊時代的龐大設施(perhapsafalloutshelteroralargemaintenancebay)改造而成。空間被粗糙地劃分出不同功能區:居住區是用破布和金屬板隔開的一個個小隔間,擁擠但井然有序;食物處理區彌漫著蒸煮菌類和某種塊莖的氣味;武器維護區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和能量電容充能的嗡鳴;甚至還有一個簡陋的兒童區域,幾個面色蒼白但眼睛明亮的孩子正用廢棄零件和線纜玩著某種復雜的編織游戲。
每個人都在忙碌,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中有一種里克在基地里從未見過的韌性——一種在絕境中牢牢抓住生命、并決心將其延續下去的頑強。
“我們的人不多,不到一百。”疤臉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依舊沒什么情緒,像是在做簡報,“能戰斗的更少。但我們活下來了。靠的是警惕、互助,還有對‘母親’和她那些鐵疙瘩走狗的了解。”
她指向一些關鍵位置:“那是我們的主要防御點,架著兩挺改裝過的重脈沖槍,能對付大多數清理者。那是水源過濾系統,從巖縫里收集滲水,很慢,但勉強夠用。那是老摩根的寶貝,‘靜默寶藏’充能站,雖然能量轉換效率低得可憐…”
她頓了頓,看向里克:“長老讓你留下,是因為‘火種’的可能。但這里沒有人是多余的。你想留下,就得干活。沒人養閑人,尤其是一個可能引來守則大軍的人。”
里克沉默地點了點頭。他理解這種邏輯。生存資源極度匱乏的群體,不可能無條件接納一個巨大的風險源。他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哪怕微不足道。
“我能做什么?”他問。他的身體狀態很差,對這里的生存技能一無所知。
疤臉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依舊閃爍著微弱幽藍紋路的右臂上停留片刻。“老摩根可能會需要你幫忙處理一些…‘技術活’。但在此之前,你先從基礎的開始。”
她把他帶到了食物處理區。這里由幾個年紀稍大的婦女負責,她們正用簡陋的工具處理著那些蒼白的、巨大的地下菌類和某種深紫色的塊莖。
“幫忙清洗和切削。動作慢點沒關系,別浪費。”疤臉對負責的婦女點了點頭,后者看了里克一眼,眼神復雜,但還是遞給他一個鈍刀和一個裝滿菌類的籃子。
里克沒有拒絕。他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笨拙地模仿著她們的動作。他的左手(機械義肢)力量控制還不精確,時常不小心捏碎菌蓋;右手則因為傷勢和鑰匙的沉寂而顯得無力且笨拙。過程很慢,效率低下。
周圍的婦女們偶爾看他一眼,低聲交談幾句,但并沒有過多干涉或指責。她們的眼神里,除了警惕,似乎也多了一絲…憐憫?或許是對他這副傷痕累累樣子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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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單調重復的勞動中緩慢流逝。體內的能量在緩慢消耗,傷勢持續帶來隱痛。但這種簡單的、無需思考的體力勞動,反而讓他過度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
然而,這種平靜很快被打破。
嗚——嗚——嗚——
一陣低沉而急促的警報聲突然在整個據點回蕩!聲音來自隱藏在巖壁各處的老舊喇叭,瞬間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清理者巡邏隊!靠近東三區入口!”了望哨的聲音通過一個粗糙的通訊器傳來,帶著急促的喘息,“規模不大!三只標準型號!但速度很快!”
據點瞬間進入戰斗狀態!婦女們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迅速將孩子們護送到更內部的區域。能戰斗的人員則迅速抓起武器,奔向各自的防御崗位。動作迅捷而有序,顯然經歷過無數次類似的危機。
疤臉瞬間將弩槍端起,對里克低喝道:“待在這里!別添亂!”說完便像一道影子般沖向警報傳來的方向。
里克站在原地,手里還拿著那個鈍刀和半個菌類。他的心提了起-->>來。清理者!它們竟然追蹤到了這里?是因為他嗎?
戰斗的聲音很快從通道方向傳來!能量武器射擊的嗡鳴聲、baozha聲、以及清理者節肢刮擦金屬的刺耳聲響密集地響起!還夾雜著幸存者們緊張的呼喊和命令聲。
里克無法看到戰況,但能想象其中的激烈和危險。他想做點什么,但他現在這副樣子,沖上去只能是累贅。
他焦躁地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忙碌備戰的人們,最終落回到自己那沉寂的右臂上。
鑰匙…如果它能被喚醒,哪怕只是一點點力量…
他嘗試集中精神,像之前那樣去溝通、去感應。但右臂依舊冰冷沉寂,毫無反應。仿佛之前的共鳴和碎片信息只是幻覺。能量水平太低?還是缺乏特定的觸發條件?
幾分鐘后,外面的戰斗聲漸漸平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