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店小二的右手詭異地扭曲著,手指關節反向彎折,卻依舊僵硬地做出“有請”的手勢,掌心滲出的黑色黏液順著指縫滴落,落在地上滋滋作響。
呂明微眉梢一挑,指尖悄然按在桃木劍柄上,眼神掃過身旁四人。
楊柳青會意,藥鼎在袖中微微震顫,散發出微弱的金光。
宋式玉掂了掂手中的戰錘,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阿仰袖中的蠱蟲停止了躁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蓄勢待發的沉靜。
不過一瞬的眼神交匯,五人已然達成默契。
呂明微率先邁步,聲音平靜無波:“既然盛情難卻,便叨擾一晚。”
話音剛落,那幾個店小二臉上的笑容愈發夸張,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簇擁著他們往客棧內走去。
身后的猩紅燈籠依舊搖曳,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而客棧內的“人聲”愈發嘈雜,像是有無數雙眼睛,正透過黑暗,死死盯著踏入門檻的五人。
跨進客棧門檻的瞬間,一股混雜著血腥、腐臭與劣質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嗆得宋式玉下意識皺緊了眉。
大堂里光線昏暗,幾盞油燈光暈搖曳,勉強照亮一張張擺放凌亂的木桌,桌旁坐著十來個“客人”,姿態僵硬得如同木偶。
他們大多低垂著頭,長發或帽檐遮住大半張臉,只有咀嚼時脖頸處凸起的筋絡格外明顯。
桌上擺著的“飯菜”令人毛骨悚然:發黑的肉塊上還掛著暗紅的血絲,像是剛從活物身上剜下,邊緣爬著細小的白色蛆蟲。
幾只豁口的粗瓷碗里盛著渾濁的暗紅色液體,表面漂浮著不知名的碎末,有人端起碗一飲而盡,嘴角溢出的汁液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店小二正佝僂著身子在桌間穿梭,動作機械得如同上了發條的傀儡。
他端著托盤的手臂始終保持平直,每走一步都精準落在地磚縫隙處,膝蓋彎曲的角度僵硬得詭異,仿佛關節處生了銹。
路過一張桌子時,有客人一刀砍在他的腰上,他卻毫無反應,只是面無表情地轉身,轉身時腰椎發出“咔嚓”一聲輕響,像是骨骼錯位又強行復位。
柜臺后,賬房先生正伏在案上“記賬”,手中的毛筆在紙上拖沓出扭曲的墨痕。
他的腦袋微微側向大門,一雙眼睛在昏暗里泛著青幽幽的光,瞳孔縮成極小的圓點,死死盯著剛進門的五人,嘴角卻掛著一絲一成不變的淺笑,露出兩顆泛黃的獠牙。
察覺到他們的目光,賬房先生緩緩抬起頭,脖頸轉動的速度慢得驚人,每轉一分,都能聽到骨骼摩擦的“沙沙”聲。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