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街巷漆黑一片，連半盞燈火都無，唯有天邊殘月漏下幾縷慘淡的清輝，勉強勾勒出房屋歪斜的輪廓。

空氣中的鬼氣濃得化不開，像是凝結成了實質的黑霧，纏繞在屋檐下、墻角處，呼吸間盡是腐臭與陰寒，讓人心頭發沉，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原本該有犬吠蟲鳴的夜晚，此刻靜得可怕，只有幾人的腳步聲在空巷中回蕩，顯得格外孤寂。

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門窗殘破，墻皮剝落處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

偶爾有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枯葉與細碎的黑色蟲蛻，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在暗處窺視。

遠處的屋頂上、樹梢間，隱約浮動著青黑色的鬼影，它們蜷縮著、游蕩著，發出細若游絲的嗚咽，卻沒有靠近杏壇的方向，顯然是被鎮魂定魄燈的陽氣所懾。

“這鬼氣不比蒼洲少幾分。”呂明微握緊桃木劍，劍身隱隱發燙，“怨羅天門定藏在陰氣最盛之地，咱們分頭探查，以信蟻為訊，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匯合。”

阿仰袖中的蠱蟲早已躁動，在布囊里不停沖撞：“不用分頭找了，東邊的陰氣最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源源不斷地滋生邪祟。”她抬手向東指去，那里的夜空似乎都比別處更暗，隱約有黑色的瘴氣盤旋繚繞。

宋式玉掂了掂手中的戰錘，錘頭靈光閃爍，映出她眼底的躍躍欲試：“正好，省得瞎轉悠，咱們直接殺過去，看看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在作祟！”

楊柳青點頭，指尖凝出幾道靈犀符分發給眾人：“小心為上，鬼物的手段詭譎，別中了埋伏。”

說罷，他率先邁步向東走去，藥鼎在她身后懸浮，鼎身經文微光閃爍，驅散著周身的陰邪之氣。

四人的身影很快融入濃重的夜色，朝著陰氣最盛的方向行去。

那間白日里大門緊閉、門楣光禿禿的客棧，竟驟然亮起了兩盞猩紅的燈籠。

燈籠穗子在無風的空氣中詭異地擺動，紅光透過泛黃的油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暗影，像是凝固的血跡。

白日里明明掛著“暫不接客”木牌的門板，此刻正敞開著，黑洞洞的門內像是蟄伏著巨獸，吞吸著四周的微光。

幾人剛在巷口駐足，目光落在客棧上的剎那，原本死寂的客棧突然爆發出刺耳的“人聲”。

不是正常的喧嘩，而是無數模糊的低語、怪笑混雜在一起，像是有上百個人在同時說話，卻又聽不清任何一句完整的內容，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

緊接著，四個穿著灰布短褂的店小二從門內涌了出來，他們的姿態如出一轍地佝僂，膝蓋彎曲的角度僵硬得詭異，每走一步都伴隨著關節“咔嚓”的聲響，像是生了銹的傀儡。

為首的店小二臉上掛著過分熱情的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泛黃的牙齒，眼睛卻空洞無波，泛著青幽幽的光：“客官！里邊請！上好的房間、新鮮的吃食都備著哩！”

其余三個店小二則分左右散開，隱隱將五人圍在中間，動作整齊得如同復制粘貼。

他們的目光死死黏在五人身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急切，像是怕眼前的“獵物”突然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