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明微沒接話,只腳步不停,道袍下擺掃過墻角,驚得蜷縮在那里的野貓猛地炸起毛,“喵”一聲竄進陰影里,他也渾不在意。
越往城西走,人聲越是嘈雜。
快到那處鎮邪塔時,遠遠便見黑壓壓的人群圍了里三層外三層,都是來看熱鬧的百姓。
人群里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帶著幾分驚懼幾分獵奇:“聽說今早又抬出個斷腿的,褲管都被血浸透了,疼得直抽抽!”“可不是么,前幾日出來的還只是擦破皮,這幾日傷得越來越重,那塔中鬼物的手段,怕是越發殘忍了……”
楊柳青望著不遠處那座籠罩在陰影里的鎮邪塔,眉頭微蹙。
空氣中確實縈繞著一絲他熟悉的鬼氣,只是淡得很,比起當年在玉瓊國遭遇的那些兇戾之物,實在算不得什么。
可周遭的百姓顯然被這股陰邪之氣懾住了,好些人望著塔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只覺手臂上泛起一陣涼意,仿佛有陰風正順著袖口往里鉆。
正這時,旁邊踱過來個老道。白眉垂肩,白發綰成個簡單的髻,用根木簪固定著,一身青布道袍雖舊卻漿洗得干凈,瞧著倒有幾分道骨仙風。
他目光在呂明微身上打了個轉,當即拱手走上前,聲音清朗:“這位道友,貧道乃終南山玄清觀第三十七代嫡傳弟子,法號一清。觀道友氣度不凡,不知師從何處仙山?”
呂明微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塔門走去。
一清道長的話還飄在半空,他已從老道身邊擦過,連個眼神都未曾分給他。
一清道長臉上那溫和的笑意僵了一瞬,捋著胡須的手頓在半空。
說話間,呂明微已躍過那道斑駁的門檻。
身后的塔門“吱呀”一聲緩緩合上,嚴絲合縫,將外頭的喧囂與窺探的目光盡數隔絕,再無一絲縫隙可尋。
楊柳青正望著緊閉的塔門暗自揪心,忽聽門內傳來一陣沉悶的響動,緊接著,周遭的霧氣如同被無形的手攪動,驟然翻涌起來。
下一刻,塔門“吱呀”洞開,呂明微負手從中踱出,衣袍下擺濺了些暗色的污漬,卻絲毫不掩眉眼間那抹淡淡的不屑,仿佛剛不是從兇煞環伺的塔中走出,而是在庭院里散了趟步。
他剛站定,身后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幾個御靈衛抬著副擔架匆匆出來,擔架上蓋著塊白布,上頭凝結著幾片青黑色的血漬,邊緣還在往下滴著渾濁的液體。
不用問也知道,那是方才跟進去的白發老道。
一個來去從容,一個蓋布抬出,這般對比落在眾人眼里,讓先前還議論紛紛的圍觀者瞬間噤聲,只剩下倒抽冷氣的聲音。
兩位道士,一位殺得利落,一位死得倉促,任誰看了都要唏噓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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