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青瞧著他這微變的神色，當即趁熱打鐵，語氣里帶了幾分熟稔的鼓動：“若真有那些不長眼的鬼怪作祟，憑你那手本事，收拾它們還不是像捏死只蚊子般容易？”

話沒說完，就被呂明微打斷。他將杯中米酒一飲而盡，杯底往桌上輕輕一磕，聲音平平淡淡：“有空去看看。”

楊柳青一怔，倒沒料到他答應得這么干脆。

呂明微卻已重新拿起酒壺往杯里添酒，側臉對著他，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總比每日聽你爹娘吵這些事強。”

“噓——”楊柳青聞，忙不迭朝院里瞥了眼，見父親正背著手在梨樹下踱步，母親的聲音從灶房隱約傳來，才松了口氣。

隨即抬手不輕不重地扇在呂明微肩上，“你這張嘴，凈瞎說什么！真被聽見了，你沒事，我小命就不保了！”

呂明微被他拍得歪了歪肩，卻沒動氣，反倒抬手將剛斟滿的酒杯推到他面前，眼底閃過一絲促狹：“你爹娘吵得全院都聽見，還怕我說兩句？”

“那能一樣么？”楊柳青壓低了聲音，伸手去捂他的嘴，“他們是長輩，你是……”話說到一半，見呂明微挑眉看他，又把后半句“混不吝的”咽了回去，只無奈地搖搖頭，“總之少說兩句，小心禍從口出。”

呂明微這才慢悠悠撥開他的手，端起酒杯抿了口，嘴角勾出點淺淡的笑意：“知道了，楊御醫。”

灶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母親端著盤洗好的果子出來，見兩人湊在一處說話，便笑著問：“你們倆嘀咕什么呢？”

楊柳青忙挺直腰板，拿起顆果子塞給呂明微：“沒什么，這菜做得好吃，能多下些酒呢。”

呂明微嚼著果子，沒接話，只抬眼沖郭母點了點頭，那副冷淡模樣，倒真瞧不出方才還在說長輩壞話。

柳母被楊柳青哄得眉開眼笑，轉身又進了灶房，楊柳青這才瞪了呂明微一眼，對方卻只朝他舉了舉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呂明微對進御靈衛有些興趣，這事像顆定心丸，落進了楊柳青心里。

他知道好友那看似隨性的外表下藏著怎樣的本事，桃木劍出鞘時帶起的風，指尖掐訣時閃過的微光，都不是尋常江湖術士的花架子。

假若有了御靈衛這重身份，手握職權，更有朝廷供養的法器符箓傍身，呂明微的能力便有了實打實的依托。

楊柳青望著窗外漸深的夜色，忽然覺得踏實了許多。

父母還在為柴米油鹽拌嘴，院里的石榴樹落了滿地紅果，這些瑣碎的煙火氣，往后該能護得安穩些了。

誰也說不清那告示背后藏著多少詭譎，更不知曉所謂的“邪祟之事”會不會愈演愈烈。

但只要呂明微在御靈衛坐鎮，哪怕將來真有什么黑暗如潮水般漫過來，這方小院，總該能守住一角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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