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竟平直得像被磨去了所有起伏,帶著一種近乎詭異的冷靜,如同人偶般機械地吐出字句:
“恭喜陛下、娘娘!皇后娘娘……已有月余身孕!”
話音未落,榻上的陰皇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蒼白的指尖下意識按在小腹上,銅鏡里映出的面容先是一片錯愕,那雙總是含著算計的丹鳳眼陡然睜大,隨即有狂喜如潮水般漫上來,連眼角新點的桃花鈿都像是被這情緒染得亮了幾分。
“我……我有孕了?”她聲音發顫,帶著恰到好處的難以置信,仿佛這是天大的意外。
楊柳青垂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在心里暗自咋舌。
這演技,稱一聲“影后”都不為過,不愧是皇后啊。
前一刻還病懨懨弱不禁風,此刻眼底的鮮活勁兒,哪里像是生病之人?
皇帝早已大步上前,一把將皇后攬入懷中。
“好!好!”他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連帶著攬住皇后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是嫡子……這定是朕的嫡子!”
殿內的暖香似乎都變得更熱烈了些,香爐里的龍涎香燒得正旺,裊裊青煙纏繞著帝后的身影,一派“琴瑟和鳴”的景象。
當夜,太醫局門前便懸起了兩盞明黃宮燈,在夜色里格外扎眼。
新的諭旨一道接一道傳來,如同細密的網,將楊柳青牢牢網在其中,每日寅時需入宮為皇帝請平安脈,未時必須準時踏入合坤宮,詳細記錄皇后的飲食寢居,連何時進湯、何時安歇都要一筆一劃記在檔。
更甚者,連給皇后熬藥的時辰、火候,都要精確到刻,由他親自盯著,不得有半分差池。
楊柳青捧著那疊厚厚的起居注章程,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合坤宮的“喜事”,怕是要讓他往后的日子,再無寧日了。
皇后腹中這一胎,既是皇室嫡脈,更是懸在后宮眾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那些出自勛貴世家的嬪妃,哪個不是帶著母族的殷切期盼?哪個不想將長子生母的殊榮攥在掌心?
更漏滴答,敲碎了太醫院值房的寂靜。楊柳青對著燭火翻開那本上了鎖的醫案密檔,泛黃的紙頁在指尖簌簌作響,裹著數不清的陰私。
泛黃紙頁間,劉昭儀小產、葉婕妤小產等,都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尤其是白羽一案,皇后身邊的掌事宮女知秋,曾幾次前去試探白羽是否假死,劍尖差點刺穿白羽的眼球。
琉璃瓦映著日頭時有多輝煌,月黑風高夜就有多陰冷。
白羽的事是如此,劉昭儀、葉婕妤的小產又何嘗不是?這里從來都是座修羅場,人人都踩著刀尖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楊柳青也很怕與后宮中事務纏上,幾次責罰都是在后宮之中惹上的。
如今嫡脈既現,不知又要卷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剛入太醫局,那時先皇還在世,他就因為攪入了后宮紛爭,被打入大牢。
如今他是皇帝的貼身御醫,每次被皇帝傳召去后宮,就是有宮妃有孕,最后沒有一個能保下來,擔的罪責太大,他對后宮全是畏懼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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