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人瞪大雙眼，滿是錯愕與驚恐，眸中的光彩瞬間熄滅，只余下兩潭死寂灰暗、干涸空洞的幽影，仿若兩口被歲月遺棄的枯井。

“因為那些人都有內力，而我沒有內力罷了。”

楊柳青緩緩抽出匕首，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漸漸沒了氣息的軀體。

輕聲呢喃“可惜，你永遠都不用知道了。”

踉蹌起身，雙腿似灌了鉛般沉重，每一步都在雪地上印下一個深陷的腳印。

他知曉，這毒人平日里下手的對象，非飛龍衛的精銳，便是江湖上那些武功高強、聲名赫赫之輩，普通百姓哪入得了這般用毒行家的眼？

也正因如此，毒人至死都沒料到，這些毒花邪性得很，專靠吸食內力方能綻露鋒芒，要人性命。

那些毒粉，實則是細微如塵的種子，若無內力源源不斷地滋養，便只能蟄伏沉睡，于普通人而，自是無害。

想到此處，楊柳青不敢耽擱，屏氣凝神，暗暗運氣，試圖將侵入體內的毒花種子逼出體外。

一股熱流自丹田緩緩涌起，流經經脈，所到之處，仿若烈火灼燒，那些隱匿的種子似不甘被驅逐，狠狠扎著血肉，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冷汗濕透了衣衫。

好在片刻后，一股濁氣從他口中噴出，體內隱患終被清除干凈。

————

抬眼望去，滿目瘡痍的營帳映入眼簾，像是被一場兇猛惡戰撕扯得粉碎的殘布。

他心頭一緊，加快了腳下步伐，心急如焚卻因傷勢步履蹣跚。入目之處，盡是橫七豎八的尸體，昔日鮮活同袍，如今皆成冰冷亡魂，鮮血滲入雪地，洇出一朵朵刺目紅梅。

營帳殘骸冒著裊裊黑煙，在皚皚白雪映襯下，顯得格外死寂悲涼。

“難道……夢成真了？”他嘴唇哆嗦著，滿心惶恐。

剛從鬼門關逃出，又直面這般人間煉獄，一股難以喻的凄涼感如洶涌潮水將他瞬間淹沒。

白雪茫茫，看不到生機。黑煙寥寥，盡是衰敗之象。

他強撐著身子運氣，想搜尋一絲活人的氣息，卻一無所獲，死寂沉沉的營地仿若一座巨大的荒冢。

正當他滿心焦慮、苦尋對策之時，頭部猛然襲來一陣熟悉而劇烈的針扎感，似有千萬鋼針齊齊扎入腦髓。

“不好！”他暗叫一聲，身形晃了幾晃，忙不迭扶著身旁還算完好的帳篷布幔，跌跌撞撞地鉆了進去。

剛一落腳，眩暈感便排山倒海般襲來，眼前天旋地轉，雙腿一軟，終是撐不住，“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意識瞬間遁入無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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