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天牢里,彌漫著腐臭與血腥交織的氣息,火把噼啪作響,映出他狼狽不堪的身影。
他費力地撐起身子,目光掃過自己凌亂如破布般的衣衫,心下一陣苦笑。
早料到了,在自己陷入昏迷的那一刻,飛龍衛那幫鷹犬就絕不會放過這大好機會,定是將他從頭到腳、里里外外搜了個干干凈凈。
指尖下意識地觸到腹腔,硬物硌著手心,那是他拼死護住的東西,剎那間,嘴角不受控地微微上揚。
這一抹笑還未在唇角漾開,變故突生,鐐銬嘩啦作響,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痛襲來——手腳筋被齊齊挑斷,他悶哼一聲,冷汗如雨而下。
自此,各式各樣的酷刑接踵而至,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烙鐵燙出滋滋青煙,他卻緊咬牙關,硬是一聲求饒都未吐出。
無人知曉,早在被俘之前,他便留了后手,牙縫間藏著特制的秘藥。
藥性發作時,神經仿若被一層輕紗裹住,鈍了痛感,困意如潮水般將他席卷,讓他得以在這無盡折磨里覓得片刻安寧,不至于被劇痛生生逼瘋。
多日拷打無果,飛龍衛徹底失了耐心,他被人像拖死狗一般拽出暗牢,轉至另一處天牢,看他是否能露出什么破綻。
趁夜深人靜,他艱難地蜷縮起身子,從腹中緩緩取出那本染血的秘籍與僅剩的毒藥,動手迷暈巡邏的獄卒后,變故再生。
庾鎮撫如鬼魅般現身,一襲黑衣在幽暗中泛著冷光,雙眸銳利如鷹隼,牢牢鎖住他的一舉一動。
毒人心中暗叫不好,不及多想,抬手便要放毒,卻見庾鎮撫身形一閃,掌風裹挾著凌厲勁道直逼而來,他躲閃不及,被一擊即中,癱倒在地。
“想跑?沒那么容易!”庾鎮撫冷哼一聲,上前收繳物件。
毒人雙眼通紅,滿是不甘與決絕,怎肯將辛苦奪來的秘籍拱手相讓?
當下使盡最后一絲力氣,將秘籍朝著相鄰監牢奮力一扔,心中默念,哪怕落在旁人手里,也絕不能便宜了飛龍衛!
此后,他被困在飛龍衛暗牢,日復一日煎熬著,身上傷痕化膿、惡臭撲鼻。
直到庾鎮撫外出公干,他才瞅準時機,拼著最后一口氣,將毒藥盡數撒出。
獄卒們吸入毒粉,不多時便倒地,肌膚之上迅速生出詭異金花,似是被詛咒一般。
他踉蹌著逃出天牢,可一路失血過多,腳步虛浮,視線模糊得厲害。
生死一線間,恰巧遇上三皇子,三皇子似是對他很感興趣,微微頷首:“帶上他,興許日后有用。”就這么一句輕飄飄的話,成了他續命的稻草。
調養數月,身子漸愈。偶然間,從三皇子口中聽聞楊柳青的事跡,他眸光驟縮,心底篤定。
必是楊柳青撿了漏,得了自己的秘籍!恨意與不甘在胸腔翻涌,他等啊等,終于盼到這次機會,勢要奪回屬于自己的寶物。
此刻,他身形顫抖,哆哆嗦嗦地指著楊柳青,話未說完,氣息已然紊亂,眼珠愈發渙散:“為什么……這個毒對你……沒有用?”
楊柳青一襲青衫,神色冷峻,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手中匕首寒光閃爍。
尚未開口,身形陡然一動,利刃裹挾著勁風,狠狠捅進毒人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