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奉真沒瞧見,她可是瞧的真真的,那陳百一剛剛就是去了畫樓。
雖然她這會有些舍不得離開這里,卻是為了堂姐的叮囑,只得應了一聲。
然后便喚了一聲房奉真的閨中小字,道:“蘊玉,都聽你的。”
倆人說著便往畫樓走去,各自的丫鬟也都緊跟著。
陳百一到了畫樓,店門口有兩個杜府仆人,笑著說了一下來意,得到允許,這便到了內里。
就在他剛要仔細去看那些珍品的時候。
突然間,瞧著不遠處正有一個青衣中年人,正弓著身子,對墻壁上掛著的卷軸,瞧的仔細。
想來身份不簡單,估計是杜府親眷,或者是什么身份超然之人。
不過他也沒有在意,也是靜靜的看起來墻上的這些作品。
眼前的正是一副《月儀帖》,看得他心曠神怡。
當然了,他并不是向往對方的書法,而是覺得這般國寶一般的玩意兒,怎么就出現在了杜府。
他是真心覺得,這副《月儀帖》與他的書房最為相襯。
他是越看越喜歡,忍不住的嘀咕道:“還真是敦厚雄宏,字里行間仿若藏了十萬兵甲,金戈之氣撲面而來。”
那中年人,被他這一聲所驚,也是抬起頭來看了過來。
陳百一見狀,便輕步來到距離對方五尺處,弓身行禮道:“涇陽,陳百一見過尊駕,一時欣喜行無端驚擾尊駕還望原諒。”
對方聽到他自報家門,微微一愣,頷首笑道:“無妨無妨,老夫杜如晦。
原來是忠孝賢侄。”
陳百一聽到對方這名字,也是不由得心中一驚。
然后又立馬躬身再次行禮,說道:“百一見過世伯。”
這么稱呼倒也沒有錯,畢竟陳靖娶的是對方的堂妹。兩個人說到底也算是有些關系的親戚。
如今的杜如晦官職不過七品,還不是那個房謀杜斷的貞觀名相。
所以跟陳百一這種青年才俊相處起來,自然是沒有什么威嚴。
當然了,兩人交談中,對方少不得幾番考教的意味。
陳百一心里明白,對方這番心思,除了自己是所謂的親戚小輩。
最根本的原因是,杜如晦心里惦記著秦王府,時刻都想拉人入伙。
“不妨先說說這王大令的作品如何?”
陳百一聽到這話,看了一眼杜如晦面前的帖子,然后又湊上去,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便笑著說道:“王大令行筆如飲酒,痛快異常。
筆勢奔放直破樓蘭,一鼓作氣連綿飛舞,此帖或為其醉酒所作。”
聽到陳百一的點評,杜如晦也是不由得笑了起來。
“瑯琊王氏,最是風流。
飲宴作樂乃平常爾,賢侄此或為真矣。”
就在倆人相談甚歡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步履聲。
兩人同時向著門口望去,陳百一一看原來是柳如煙。
只是她旁邊的女子,端莊秀麗中還帶著溫婉優雅。
他心里不由得贊嘆道:好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好一張國泰民安的長相。
不由得想到,這種容貌怕是只能剃了頭發,去西行取經才能遇到。
這一刻,他承認,他就是一個淺薄的人。
他動心了!
他看著看著,眼中的贊賞之意不由得流露了出來。
只是這般盯著人家小娘子,到底是失了幾分氣度,-->>一旁的杜如晦連忙咳嗽一聲。
陳百一這才反應過來,難得老臉一紅。
朝著那姑娘投去了一個歉意的目光。
“兒見過世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