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壽宴雖然結束,但其產生的影響卻是正在悄然蔓延。
回到長安的蘇律,便直接找上了蘇亶。
叔侄倆在書房的軟塌上相對而坐,蘇亶一絲不茍的煎著茶。
而蘇律卻是在緩緩陳述著,這次在萬家的所見所聞。
“元宰,這個萬家怕是有些問題。自從武德四年,對方攀上東宮的關系,態度愈發的猖獗。
而這一次,我發現他們跟盧氏眉來眼去,怕是所謀頗大。
再說了,年前的時候陳家的那批貨被突厥人給截了,我懷疑這里面就有萬家人的影子。”
蘇亶這會剛剛煎好茶,倒出一碗茶湯,放到了蘇律面前。
“叔父,先請用茶。”
蘇律知道自己這個侄子,一貫沉穩,見狀只好端起茶碗,仔細的抿了一口。
別說這茶湯味道調配的剛剛好。
“自從北魏孝文帝下詔,分定姓族,確立門閥制度以來。
天下間大族分為膏粱、華腴、甲、乙、丙、丁幾個等級。
確立了以郡姓體制為核心的門閥制度,將漢人士族、鮮卑勛貴和地方豪強,皆納入門閥秩序中。
至此,各族各姓都以抬升家族名望為己任。
萬文蔚如今是會州司馬,從五品下的品階。
自然也是想著得到一個從龍之功,來抬升他們云陽萬家的門第。
畢竟這丁等門望,也就剛剛進去士族。
那涇陽陳氏不也是如此嗎?
叔父何不靜坐書齋,看他云起云落。”
蘇律聽到這話,不由得搖了搖頭。
沉聲說道:“這萬家跟陳氏不同,他分明是想脫離咱們蘇家。
要是真如了他的意,叫我蘇家臉面何在?”
蘇亶不由得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如何不同?
你可知那陳氏,如今也是投靠了秦王。
陳家那小家主,看著一副病樣子模樣,借著守孝的名頭,躲在府里謀劃甚多。
如今這名頭,我在長安也快聽的耳朵生出繭子來了。”
說著,他從桌子上拿出一張紙來,遞給對方。
笑著說道:“這對聯如今闖下了好大的名頭。
簡直成了文人士子必學的東西。
如今,在這書法一道,又展露鋒芒,簡直是來勢洶洶啊!”
蘇亶說著又輕輕喝了一口茶湯,目光森然道:“我仿佛已經看到,一頭小狼崽子露出獠牙試圖咬人的模樣。”
蘇律一怔,他沒有想到自家侄子居然會如此評價陳百一。
他說的這個陳百一,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待人恭敬有禮,還帶著一絲靦腆的少年嗎?
“元宰,那少年真有你說的這般成算?”
蘇亶聽到這話,不由得停了一下。
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陳百一。
說實話,要不是家族底蘊深厚,他對這個少年也許會心生忌憚。
當初第一次相見,還是在陳武的喪禮上。
他從那少年眼中看得出來,對方心里毫無畏懼和對權勢的敬畏。
那年少的脊梁挺的筆直,仿佛一把利劍,要直穿云霄。
從那之后,他就知道此子絕不會屈居人下。
“很復雜,我也有些看不懂。
但是我敢肯定,他絕不是甘心屈居人下之人。”
蘇律聽到這話,驚訝過后,便只關心起了家族。
“那我們現在要不要趁早……”
蘇亶搖了搖頭說道:“秦王與太子相爭,何其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