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手指捏著那張薄薄的電報紙,指尖微微發力,紙張的邊緣被捏出了清晰的褶皺。
她的呼吸沒有絲毫紊亂,心跳也依舊平穩。
那股寒流在體內盤旋一圈,便被她更強大的意志徹底壓下,轉化為一種冰冷的、近乎沸騰的戰意。
來得好。
她正愁自己那個“南洋叔叔”的身份太過完美,無懈可擊,反而容易引人懷疑。現在,有外部的敵人主動送上門來,正好可以借他們的手,將這個虛構的身份徹底做實,變成一尊誰也無法撼動的、真正的保護神。
蘇晚晴將電報紙湊到酒精燈上,看著它在橘紅色的火焰中卷曲、變黑,最后化為一撮飛灰,不留半點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推開書房的門,陸長風正伏案書寫著什么,聽到動靜,他抬起頭,軍用臺燈的光芒在他深刻的輪廓上投下一片光影。
“忙完了?”他的聲音低沉。
“嗯。”蘇晚晴走過去,很自然地從后面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的肩上,看著他筆下那份關于邊境巡防路線的調整方案。
“魏主任的電報,批了。”她輕聲說。
陸長風握筆的手停住。他放下筆,反手握住蘇晚晴的手,將她拉到身前,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國家特種材料實驗室’?”他問。
“對。”蘇晚晴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軍裝堅硬的布料上畫著圈,
陸長風的胸膛傳來一聲低沉的笑,震得蘇晚晴的耳朵有些癢。他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這是你應得的。你為國家立下了不世之功,國家自然不會虧待國士。”
他的話語里,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蘇晚晴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換了個方向:“還有一件事。魏主任提醒,有國際情報組織,盯上我那個‘叔叔’了。”
陸長風圈著她的手臂瞬間收緊,一股凜冽的殺氣一閃而逝。
“他們想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蘇晚晴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論天氣,“無非是想知道,這位突然冒出來的‘蘇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能改變世界格局的技術。”
她抬起頭,對上陸長風那雙沉下來的眼眸,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別緊張,這未必是壞事。敵人嘛,有時候比朋友還好用。”
……
一周后。
原第三研究所的大門前,人頭攢動,紅旗招展。
那塊寫著“第三研究所”的陳舊木牌,被兩名警衛員鄭重地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用紅綢覆蓋著的、巨大嶄新的牌匾。
所有原第三研究所、甚至軍區其他部門的人都來了。他們站在下面,仰著頭,目光復雜地看著那個即將被揭曉的新名字。
劉所長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激動得滿臉通紅,不停地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他身邊的陸振國和秦嵐,也是一臉與有榮焉的笑容。
在科學院那場風波中落敗的研究員們,也奉命前來觀禮。他們一個個垂頭喪氣,站在人群的角落,看著這本該屬于他們的榮耀,如今卻成了別人加冕的背景板,每個人的臉上都火辣辣的。
上午九點整。
魏振國親自到場。他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顯得格外鄭重。他走到臺前,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他身旁那個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身姿挺拔的年輕女子身上。
“今天,是一個值得被載入史冊的日子。”魏振國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廣場,洪亮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