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兩個字,像是兩顆砸在地上的鐵釘,沒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蘇晚晴的腦子,徹底停轉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一道天雷從頭到腳劈了個通透,只剩下焦黑的、無法思考的軀殼。
什么?
領證?
現在?
她那套精心構建的、關于合作與交易的邏輯大廈,在他這三句蠻不講理的話面前,轟然倒塌,碎成了一地粉末。
這個男人,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他不是在跟她談判,他是在下達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
蘇晚晴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她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盤算,在這一刻,全線崩潰。
陸長風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已經被他收入囊中的獵物。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在昏暗屋子里依舊泛著光的軍用手表。
給你五分鐘。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這五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蘇晚晴瞬間從混沌中驚醒。
五分鐘!
她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眼睛。那里面沒有商量,沒有玩笑,只有一種軍人特有的、說到做到的絕對意志。
她知道,她沒得選。
要么,現在跟他走,跳上這輛不知會開往何方的戰車。
要么,留在這里,等他離開后,獨自面對一個更加絕望的、被戳穿了所有謊的爛攤子。
那后果,她不敢想。
(內心os:媽的,瘋子!這他媽就是個瘋子!)
蘇晚晴在心里狠狠地罵了一句,但她的身體,已經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
轉身,三步并作兩步,沖進了里屋。
她的動作快得像一陣風,腦子卻在高速運轉。
箱子底下,她摸出了那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木盒。打開,里面是原主父母的兩塊黑漆木牌位。她用布重新裹好,動作輕柔,卻又帶著一種不容耽擱的急切。
枕頭底下,她掏出了那半塊溫潤的玉佩,和一本已經有些卷邊的戶口本。
她死死地攥著這兩樣東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
做完這一切,她掃了一眼這間屋子。
沒有什么是值得留戀的。
她心念一動,從空間里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打了幾個補丁的藍色包袱,將牌位和玉佩小心翼翼地放進去,又隨手塞了兩件破舊的衣服做偽裝。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四分五十秒。
當她拎著那個小小的包袱,重新出現在堂屋門口時,陸長風手腕上的秒針,剛好跳到最后一格。
他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贊許。
沒有哭鬧,沒有質問,只有一種驚人的、在絕境中迸發出的執行力。
走。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率先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蘇晚晴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得異常沉重。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走向一輛吉普車,而是在走向一個完全未知的、無法掌控的命運。
門外,警衛員小李像一尊雕塑,筆直地站著。看到兩人出來,他立刻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陸長風沒有上車,而是站在車門邊,看著蘇晚晴。
蘇晚晴咬了咬牙,彎腰,鉆進了車里。
車門在她面前砰的一聲關上。
陸長風繞到另一邊,坐進了副駕駛。
開車。
是!
吉普車發出一聲低吼,車輪碾過泥地,掉了個頭,朝著村外那條路,絕塵而去。
車里,死一般的寂靜。
蘇晚晴抱著懷里的小包袱,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破敗的村莊景象,她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她就這么……把自己嫁了?
嫁給了一個今天才第一次見面,連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都不知道的男人。
這比她原先的計劃,要瘋狂一百倍。
她偷偷地,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男人。
他坐得筆直,側臉的線條冷硬得像大理石雕塑,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仿佛身邊根本沒有她這個人。
可他身上那股強大的、不容忽視的氣場,卻充斥著車廂里的每一個角落,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公社不遠。
吉普車在公社大院門口停下。
陸長風推門下車,蘇晚晴也只能跟著下來。
婚姻登記處,就在一間不起眼的平房里。
屋里只有一個戴著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他看到一身戎裝的陸長風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局促的笑容。
同……同志,你們是……
陸長風沒有廢話。
他從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本紅色的軍官證,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那聲音,不大,卻讓辦事員的心,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軍官證上陸長風三個字和營長的職務上,手,都開始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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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
陸長風簡意賅,聲音冷得掉冰渣。
他側過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蘇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