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沼澤的夜晚潮濕陰冷,濃重瘴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微光,如同游魂徘徊。水聲與蟲鳴交織,夾雜著不知名生物在泥沼中爬行的細碎聲響,構成令人不安的夜曲。
陳一凡一行人找到一處略微干燥的淺灘暫作休整。灘地被巨大枯樹根纏繞,形成天然屏障。無人說話,空氣沉重如鐵。祖地覆滅的噩耗壓在每個人心頭,云裳雙眼紅腫呆坐一旁,她雖非在祖地長大,但每次探望都受婆婆關愛,此刻充滿悲痛與茫然。
陳一凡靠坐在盤結樹根上,臉色蒼白。強行壓制祖地覆滅帶來的反噬與怒火,讓他新生心核負荷極大,傳來陣陣針刺般疼痛。他閉目調息,引導著并不充盈的冰系心元滋養受損經脈。
每當靜下心來,眼前便浮現沖天火光,耳畔似有祖樹燃燒的哀鳴,還有云婆婆最后那慈祥卻可能帶著失望的眼神……愧疚與恨意如毒蛇啃噬內心。
“噗——”又是一口暗色淤血咳出。
“司主!”墨淵立即上前遞過水囊,滿眼憂慮。
陳一凡擺手示意無礙,擦去嘴角血跡,目光掃過疲憊眾人。影五將雖保持警戒,但連日奔逃消耗,氣息已不如初來時沉穩。鐵山靠在一旁石頭上,胸膛劇烈起伏。
“不能這樣下去。”陳一凡聲音沙啞低沉,“影七的人擅長追蹤消耗,我們體力透支,遲早被追上。”
石金剛走近蹲下,低聲道:“司主說得是。這片沼澤雖能暫時干擾,但‘暗梟’定有應對之法。我們需盡快找到出路,或是能讓我們稍作喘息、甚至謀劃反擊的地方。”
“反擊?”鐵山抬眼,目中兇光一閃,“俺早想跟他們拼了!”
“硬拼是下策。”墨淵冷靜分析,“我們人少勢弱,狀態不佳。當務之急是擺脫追蹤,治好司主的傷,再作打算。”
陳一凡點頭,墨淵說得在理。憤怒無濟于事,他必須冷靜。他看向悲傷的云裳,帶著一絲希望問道:“云裳姑娘,你之前探望婆婆時,可曾聽她提過這片南方沼澤?有沒有特別之處,或可能的藏身之所?哪怕是傳說也好。”
云裳抬起淚眼,在悲傷中努力回憶,斷斷續續道:“我……記得有一次,婆婆望著南方說過,沼澤最深的地方連著片很古老的‘沉眠之地’……她說那里非常危險,是連遺族先輩都告誡莫入的禁區,據說有去無回……”
沉眠之地?禁區?
眾人心中俱是一沉。連遺族先輩都忌憚之處,必有大恐怖。
然而陳一凡眼中卻掠過一絲異色。禁忌與危險,往往也藏著機緣與秘密。夏皇和柳清玄勢力遍布明面,想要擺脫,或只能行險一搏,踏入常人不敢及之地。
“還……還有別的嗎?”他繼續引導著問。
云裳又想了想,不太確定道:“好像……還提過一句,說很早以前有條古水道,能繞過沼澤最危險的中心,直通南邊的‘千礁湖’……但那水道廢棄太久,早被沼澤吞沒,不知還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