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是……‘竊天計劃’所需資源,錢萬貫那邊稍遇阻力,屬下擔心……”
“無妨。”主上的意念打斷了他,“‘噬靈樁’的布置,不過是為掩人耳目的幌子,亦是加速此界靈氣失衡的催化劑。真正的‘歸寂’,無需強行抽取,只需稍加引導。當維系世界的平衡被打破,萬物自會趨向其應有的終末。爾等只需確保,‘鑰匙’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合適的位置。”
“鑰匙?”灰袍使者微微一怔,這是他首次聽主上提及此物。
陰影身影并未解釋,其意念轉而變得空靈而縹緲:
“紀元更迭,潮起潮落。此界靈氣,不過是上一紀‘生之浪潮’褪去后的殘存余波。吾等所行,非是毀滅,而是引領其回歸應有的‘靜寂’。陳一凡……或可成為這場回歸中,一枚有趣的變量。繼續觀察,非至必要,勿要干預其成長。”
“謹遵主上之命。”灰袍使者將頭垂得更低。
“去吧。寂滅的回響,已在此界邊緣蕩漾。最終的樂章,即將奏響。”
語畢,陰影身影不再傳遞任何信息,重新化為一團不斷扭曲變幻的深邃暗影,仿佛與這石窟本身的永恒黑暗徹底融為一體。
灰袍使者又靜默地跪伏了片刻,方才敢緩緩起身,躬身垂首,倒退著離開了石窟,沿著來時的漫長階梯返回。直至踏出陵園,重新感受到外界(盡管是夜晚清冷)的空氣,他才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發覺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濕。
每一次面見主上,都如同直面宇宙終末的具象化恐懼。然而,他心中翻涌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喻的狂熱虔誠。主上的謀劃,其深遠與宏大,遠非趙乾那般蠢貨所能窺見萬一。“竊天”僅是浮于表面的偽裝,“歸寂”方是終極的宿命。而陳一凡這個意外出現的變數,在主上眼中,竟似乎被賦予了某種特殊的意義。
“有趣的變量……”灰袍使者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陳一凡,望你在那黑獄之中,能活得足夠久一些,好好為主上的觀測……奉獻一場精彩的演出吧。”
他身形再次晃動,如煙似霧般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仿佛從未存在過。而陵園深處,那通往地下世界的入口也已徹底隱沒,只余下亙古的荒涼與寂靜。
一場關乎此界存亡的暗流,就在這無人知曉的陰影最深處,正悄然加速,洶涌澎湃。
第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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