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醉道人指著獸皮卷,聲如洪鐘,“第七代守夢人,寢則地安,寐中塑界,醒即崩劫!”
莫歸塵雙目赤紅,指著醉道人怒斥:“一派胡!你這妖道,竟敢拿此等邪說蠱惑人心,動搖宗門根基!”
醉道人卻只是冷笑著瞥了他一眼,反問道:“蠱惑人心?莫歸塵,你們這些自詡正道的蠢材,當真以為他是被天道‘選中’的犧牲品嗎?不,你們錯了!”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是這數千年來,唯一一個……愿意自己睡下去的人。”
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天穹之上,那原本穩定旋轉的七古星脈,軌道竟猛然一滯,隨即開始以一種完全違背星辰至理的方式,緩緩逆向旋轉!
地脈裂縫深處,那剛剛平息的黑暗中,一個極其黯淡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虛影的輪廓,竟是百年前在守碑崖無故失蹤的前任守碑老人!
他同樣雙目緊閉,盤膝而坐,唇齒微動,其姿態與此刻的林歇如出一轍,仿佛一個跨越了百年光陰的沉睡倒影。
蜷縮在林歇肩頭的小黃,自林歇入睡后便一直在瑟瑟發抖。
此刻,它那毛茸茸的身體猛地一僵,金色的瞳孔中滿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它張開小嘴,竟第一次吐出了清晰的人,聲音尖銳而急促:“它醒了……‘沉眠之主’……記得他。”話音剛落,小黃便全身一軟,昏迷過去,光滑的額間,一道詭異的螺旋紋路一閃而逝。
幾乎在同一時刻,玄霄山各處,凡是那些曾經在林歇無意識泄露的夢境中窺見過一鱗半爪的內外門弟子,無論正在做什么,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身體一軟,紛紛陷入了淺層睡眠。
在他們共通的夢境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座無法用語形容其宏偉的青銅巨門。
那巨門正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向內開啟。
門縫之后,并非光明或黑暗,而是無盡的星屑與迷霧,無數個聲音從門后傳來,匯成一股恢弘的意志,在他們腦海中回響:“歸來者,執鑰人。”
山腳下,幾名修為低微的外門弟子竟在睡夢中自發地朝著林歇的方向跪倒,神態虔誠無比。
而在宗門深處的秘境之中,墨老鬼僅存的殘魂發出一聲悠長的輕嘆,身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虛幻:“夢網復蘇,七燈將燃。這盤棋,終究還是被他走活了。”
地脈的震動徹底停止了,肆虐的黑霧也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那道巨大的山體裂縫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完全愈合,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災難從未發生過。
劫后余生的狂喜還未涌上心頭,眾人便發現了林歇身上更加詭異的變化。
他的身體……正在變得半透明。
不再是實體,而像是由星光與夢境構成的虛影。
他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每一次呼吸,都有細碎的星光從他的鼻尖、嘴角溢出,然后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蘇清微心中一緊,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觸碰他的肩膀,確認他的存在。
然而,她的指尖還未觸及林歇的衣衫,就被一股柔和而堅決的力量彈開。
與此同時,只有她能看見的系統提示,無聲地浮現在她的眼前。
夢行第一境:寄神
當前狀態:游離現實之外
就在蘇清微為這八個字而心神劇震時,不遠處的風雷谷方向,莫歸塵帶來的那隊執法弟子中,忽然有三個人身體一僵。
他們的雙眼毫無征兆地向上翻起,露出駭人的眼白,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用一種夢囈般的、整齊劃一的語調,低聲呢喃:
“我們也該……去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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