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話,我們腳下的祭壇猛然劇烈一抽!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縫從祭壇中心蔓延開來,濃郁如墨的黑霧從裂縫中噴涌而出,帶著刺骨的陰寒與怨毒,瞬間將整個祭壇籠罩!
“不好!封印松動了!”
“結陣!快,全力壓制!”
幾位長老臉色大變,紛紛起身,雙手結印,一道道靈力光柱沖天而起,試圖將那黑霧壓回地底。
然而,那黑霧仿佛有生命一般,瘋狂地沖擊著他們的靈力屏障,力量之強,竟讓幾位資深長老都感到了吃力。
而我,早已在第一聲咒文響起時,就撐不住睡了過去。
周圍的混亂、驚呼、靈力爆鳴,于我而,都成了最完美的催眠曲。
在深沉的夢鄉中,我體內的《大夢心經》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動運轉起來。
沉寂的龜息術與之交融,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海的混沌氣流,以我的身體為中心,形成一圈玄奧的韻律,緩緩擴散開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抵抗之力”。
它不與那狂暴的黑霧對抗,也不試圖去壓制,而是像溫暖的潮水,輕柔地將其包裹、滲透、同化。
原本還在瘋狂沖擊靈力屏障的躁動地氣,在這股韻律的覆蓋下,竟像是找到了母親懷抱的野獸,迅速變得溫順、平和,最終如潮水般緩緩退回了地底裂縫之中。
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我明明酣睡如豬,甚至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但我額角處那枚不起眼的龜形紋路,卻在此刻熠熠生輝,散發出溫潤的微光。
隨著光芒的閃爍,我盤坐的地面之下,無數土石靈氣自發匯聚,竟憑空凝聚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紋路繁復的微型“承脈臺”。
此臺一成,便與遠處那五處被邪修破壞的地脈節點產生了遙遙呼應,一道道虛幻的靈力絲線憑空生成,竟在片刻之間,短暫地修復了部分被撕裂的封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坐在祭壇中央呼呼大睡的我。
“這……這是……”一位長老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他在用夢境延續陣法!以自身為陣眼,以無為續有為!這……這是傳說中的‘無為而治’啊!”醉道人激動得胡子都在顫抖,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看著一件絕世珍寶,聲音因激動而嘶啞地大喊著。
祭典草草結束,但整個玄霄門高層卻因此徹夜未眠。
一封由宗主親自加持了最高等級禁制的密令,連夜被送往了大陸最神秘的推演機構——天機院。
密令上只有寥寥數語:“混沌道胎已然顯化,建議提前啟動‘守陣人計劃’。”
高聳入云的觀星塔頂,柳師姐迎風而立,她手中一枚玉簡正微微震顫,上面浮現出一行來自宗門秘閣的分析:目標并非被動適應地脈,而是……正在憑借本能,重塑地脈的運轉規則。她遙望著山下我那間小屋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好奇。
而此刻的我,正躺在床上,四仰八叉地做著美夢。
夢里,我好像成了玄霄門的大功臣,宗主和長老們圍著我,問我想要什么獎勵。
我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明天……能不能給我發個輪休牌……我想歇歇……”
無人知曉,就在我夢囈的同時,玄霄門地底最深處,那被層層封印鎮壓的腥紅脈搏,緩緩睜開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一道古老、滄桑、卻帶著一絲欣慰的低語,在無盡的黑暗中回響:
“……終于,等到接班的人了。”
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我就被噩夢驚醒了。
夢里,我又被柳師姐抓去參加各種祭典,沒完沒了。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冷汗涔涔。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我必須得跑!
趁著現在大家都在為昨晚的事震驚、開會,沒人顧得上我,趕緊溜出宗門,回城南我的那個小卦攤看看老窩,那里才是我的避風港。
我利索地穿好衣服,連早飯都沒吃,借著晨霧的掩護,專挑偏僻的小路,一路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宗門最外圍的一處圍墻下。
這里守衛最松懈,我以前就從這兒溜出去買過燒雞。
深吸一口氣,我手腳并用,像只靈猴般敏捷地攀上了數丈高的圍墻。
勝利在望!
我心中一陣狂喜,只要翻過去,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就在我一只腳即將邁出玄霄門地界的瞬間,一道幽幽的聲音,仿佛貼著我的后頸響起。
“師弟,這么早,是想去哪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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