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爹……不對,我是快餓死的人!
看著他們忌憚的眼神,我忽然想起了吳老道的話,想起了蘇妙語那本《歇公語錄》。
裝,繼續裝!
死馬當活馬醫!
我緩緩抬起眼皮,學著話本里那些高人的樣子,眼神空洞地望著夜空,聲音因為饑餓而顯得格外虛弱和縹緲:“天道……循環,枯榮……有數。爾等……好自為之。”
這幾句屁話一出,我自己都快吐了。
可蘇清微的眼中卻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仿佛印證了她的猜測。
周通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不透我,完全看不透。
這種感覺,他只在面對宗門長老時才有過。
他一咬牙,似乎做出了決定,冷哼一聲道:“蘇清微,算你運氣好。今天我們只為星圖玉而來,既然有前輩在此,我們便不傷及無辜。把玉交出來,我們立刻就走!”
蘇清微慘然一笑:“星圖玉早已不在我身上。”
“在哪?”周通厲聲喝問。
“在我妹妹的玉簪里。”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妙語頭上那根樸素的木簪上。
周通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身形一動就要去取。
“你敢!”蘇清微厲喝。
但我知道,她攔不住。
就在周通的手即將觸碰到蘇妙語的瞬間,我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我將手中那枚還帶著我體溫的夢引符,對著他彈了過去!
我不知道這玩意兒有什么用,系統只說叫夢引符,可現在,它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張薄薄的符紙在空中無聲無息地燃燒,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瞬間融入了周通的眉心。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周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那張狹長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他開始胡亂語,手舞足蹈。
“不……不要過來!是……是星河!星河塌陷了!長老救我!啊——!”
他凄厲地慘叫一聲,抱著頭狼狽地倒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神渙散,口中喃喃自語,像是徹底瘋了。
他身旁的兩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別碰我!魔鬼!都是魔鬼!”
巷子里一片死寂。
蘇清微震驚地看著我,嘴巴微張,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什么都沒看見,她只看到我彈出一道微光,然后那個不可一世的玄天宗執事就變成了瘋子。
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出法隨?
不,這比出法隨更加詭異,更加防不勝防!
這簡直是神仙才有的能力!
我其實也懵了。
我就是餓得發昏,胡亂丟了張符,誰知道效果這么勁爆?
這夢引符,是能把人最恐懼的噩夢引出來?
那兩個弟子架起已經神志不清的周通,驚恐萬狀地看了我一眼,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說,屁滾尿流地逃回了拘靈舟。
那艘巨大的黑舟發出一聲嗡鳴,倉皇地升空,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危機……解除了?
我緊繃的神經一松,那股被強行壓下的饑餓感瞬間十倍、百倍地反噬而來。
我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我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蘇清微沖了過來,扶住了我。
她那張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混雜著敬畏、感激和無措的復雜表情。
巷口,被驚醒的蘇妙語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姐,怎么了?我好像聽見師尊在念道法……”
而我,則徹底陷入了黑暗。
這一次,不是因為饑餓,而是因為,我的意識,似乎被那枚夢引符牽引著,墜入了一片血色與星光交織的記憶深海之中。
那是屬于阿青的,蘇府被屠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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