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繁文縟節,趙云目光掃過四人,沉聲道:“此行千難萬險,責任重大。爾等明為商賈,實為使者,更乃我軍西進之耳目、先驅。入益州后,需謹記八字要訣:低調行事,重利開路,結交賢能,探查虛實。”
他特別叮囑糜忠與鄧閑:“張松、法正等人,乃益州俊杰,懷才不遇,其心向背,關乎大局。接觸之時,需以誠相待,以利相誘,更要以大勢相導。可曹操暴虐,北方將平,其兵鋒必南指;劉璋暗弱,非守成之主;益州天府,當有德有能者居之,方可保境安民。可暗示,我主趙云,志在匡扶漢室,愿與天下英杰共圖大業,若得西川為援,則大事可期。至于如何取信,何時深談,爾等臨機決斷,務必謹慎。”
他又看向“穿山甲”:“蜀道艱難,匪患叢生,全隊安危,系于你身。不僅要帶路,更要留心沿途關隘守備、道路狀況、可資利用之險要。繪不成詳圖,也需牢牢記在腦中。”
“屬下等,必不負主公重托!縱粉身碎骨,亦要為主公開辟西進之路!”四人跪地發誓,神情決絕。
次日拂曉,一支規模中等、卻裝載得滿滿當當的商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新野。他們沒有打出任何顯眼的旗號,貨物都用防雨的油布蓋得嚴嚴實實,伙計們衣著樸素,與尋常行商無異。隊伍先向南,做出前往江陵販運的假象,然后在當陽附近,折而向西,一頭扎進了莽莽的荊山山脈,朝著益州東部門戶——秭歸、巫縣的方向迤邐而去。
與此同時,為了掩護這支真正的“先鋒”,糜竺又故意派出了兩三支規模稍小、打著“糜”字旗號的商隊,大張旗鼓地前往襄陽、江夏乃至江東,采購軍需物資,營造出新野方面正在為應對曹操而全力籌措物資的假象。
商隊離開后,糜竺立刻將消息密報趙云。趙云站在府中高閣,遙望西方云霧繚繞的群山,久久不語。他知道,這五十余人,攜帶的不僅是貨物,更是希望、謀略與未來的種子。他們能否在險峻的蜀道上安然前行,能否在排外的益州打開局面,能否接觸到關鍵人物并施加影響……這一切,都充滿了未知與風險。
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暗度陳倉”的漫長征程,已然邁出了第一步。這條憑借商業網絡巧妙偽裝的隱秘通道,將成為連接新野與益州的無形紐帶,也將是未來決定天下大勢的一條關鍵伏線。潛龍的目光,隨著這支商隊的消失在山巒之后,似乎也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片富饒盆地中,正在醞釀的、可能因他而變的未來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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