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林宇是被手機鬧鐘驚醒的。他猛地坐起來，后腦勺還帶著熬夜整理資料的鈍痛——昨晚回到出租屋已經十二點多，連衣服都沒脫就栽倒在床上，現在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手機屏幕上跳出兩條未讀消息，一條是房東發來的：“小林，今天最后一天，再轉不過來房租，我只能找下家了。”另一條是張濤的：“資料放我桌上就行，我等下直接拿給王主管，你不用太早來。”

林宇盯著房東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攥得發白。他打開銀行卡app，余額還是三千二百六十五塊四毛二，連湊齊三千五的房租都差二百多。他翻遍微信和支付寶的零錢，最后只在支付寶的“備用金”里找到五百塊額度——這是他之前一直沒敢碰的，怕還不上。

咬了咬牙，林宇還是把備用金取了出來，加上銀行卡里的錢，湊夠三千七，先給房東轉了三千五，剩下的二百多留著當這十天的飯錢。轉賬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什么——這意味著接下來十天，他每天的飯錢不能超過三十塊，連便利店的便當都吃不起。

出門時，林宇在樓下的早餐攤買了兩個肉包，花了四塊錢。他一邊啃著包子，一邊擠地鐵，車廂里人擠人，汗味和早餐的味道混在一起，他突然覺得鼻子發酸——畢業三年，他每天擠最早的地鐵，加最晚的班，最后連房租都要靠備用金才能交上，這到底是圖什么？

到公司時剛八點，張濤還沒來，林宇把整理好的資料放在他桌上，剛想回自已工位，就看見王主管從辦公室走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色不太好。

“林宇，你過來。”王主管招了招手，語氣帶著不記，“張濤說你整理的資料里，有幾個數據錯了，你趕緊改了，十點前給我，別耽誤項目啟動會。”

林宇愣了愣：“數據錯了？我昨天核對了三遍……”

“核對三遍還能錯？”王主管打斷他，把文件扔在他懷里，“自已看，競品的用戶轉化率都能寫錯，你到底用不用心？趕緊改，別找借口。”

林宇抱著文件，站在原地，手指捏著紙頁，指節泛白。他知道，張濤肯定沒仔細看資料，說不定是他自已拿給王主管時翻錯了頁，卻把責任推到他身上。可他能怎么辦？跟王主管辯解？只會被罵“不認錯”“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