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死寂的祭壇上回蕩。
吱嘎——
那不是金屬摩擦的聲音。
那是生銹的粗糙鐵鏈,在人的脊椎骨縫隙里強行拖拽的聲響。
祭壇中央。
九根刻滿邪惡符文的青銅龍柱,此刻正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每一根柱子上延伸出的鎖鏈,都沒有哪怕一寸是綁在身上的。
它們像最惡毒的毒蛇,鋒利的倒鉤直接鉆開了林嘯后背的皮肉,死死扣入了他的脊椎骨節之中。
呃……
哪怕早已陷入深度昏迷,哪怕神魂都接近潰散。
但那種來自骨髓深處的極致劇痛,依然讓林嘯那具干瘦如柴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抽搐。
他的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般的赫赫聲,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血沫。
順著緊繃的鎖鏈。
一絲絲泛著淡金色的紅色液體——那是林家祖傳的龍髓,正被貪婪地抽取出來,滴落在下方的玉盤之中。
滴答。
滴答。
每一滴,都是命。
再抽快點!
祭壇邊,身穿華服的柳家神子分身——柳元,一臉狂熱地盯著那漸漸盈滿的玉盤:
這老廢物的骨頭倒是硬,抽了整整三年才抽干凈!
別浪費時間,把最后那一截主脊里的精血也給我榨干!
嗡!
隨著他的吼聲,陣法光芒大作。
九根鎖鏈猛地繃直,發出刺耳的崩鳴聲。
林嘯的身體瞬間被拉成了一張緊繃的大弓,仿佛下一秒,整條脊椎就會被生生扯斷。
住手!!!!
一聲暴吼如同雷霆炸響,甚至壓過了周圍狂暴的靈氣亂流。
一道渾身浴血的身影,攜帶著滔天的殺意,硬生生停在了祭壇邊緣。
正是林宇。
他腳下的巖石地面因為急剎車而崩碎成齏粉,兩條深深的溝壑一直延伸到腳下。
看著半空中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父親,看著那九根幾乎要勒斷父親生機的鎖鏈。
林宇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芒狀,眼角甚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崩裂,流下一行血淚。
那是他的父親!
那是小時候讓他騎在脖子上,笑著說宇兒以后一定能成才的父親!
現在,卻像一只待宰的牲畜一樣,被釘在這里,被抽筋剝皮!
喲?來得挺快啊。
柳元轉過身,隔著那層流轉著血色光暈的防御大陣,好整以暇地看著林宇。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充滿了貓戲老鼠的戲然。
怎么不沖了?
剛才在外圍sharen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不是一拳一個小朋友嗎?
柳元晃了晃手中那枚控制陣法的血色玉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來,你動一下試試。
這個‘抽髓大陣’可是連著你那死鬼老爹的本命心脈。
這個‘抽髓大陣’可是連著你那死鬼老爹的本命心脈。
你只要敢攻擊大陣一下,反震之力就會先把你爹的脊椎震成粉末!
空氣凝固了。
林宇那一身足以撼動山岳的狂暴靈力,硬生生憋在了體內。
他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投鼠忌器。
這是徹頭徹尾的陽謀!
哈哈哈!原來是個大孝子啊!
見林宇真的不敢動,柳元笑得更加猖狂,眼中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
既然這么孝順,那就好辦了。
跪下!
柳元猛地一指腳下的地面,厲聲喝道:
給本少跪下磕頭!
磕得響一點!每磕一個,我就讓你爹多活一息!
磕得高興了,說不定本少慈悲,還能給他留個全尸!
四周僅存的幾名柳家護衛,此時也忍不住發出了刺耳的哄笑聲,仿佛在看一出最精彩的猴戲。
林宇低著頭。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內那股試圖沖破理智的殺意,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不跪?
柳元臉色一沉,手指猛地扣緊玉簡:
我看是他的骨頭硬,還是你的膝蓋硬!
咔吱!
半空中,一根鎖鏈驟然收緊,直接將林嘯的一節肋骨勒斷!
林嘯的身體猛地一挺,嘴角溢出大量黑血。
跪不跪!!!
此時的柳元,就像一個掌控生死的判官,享受著這種踐踏尊嚴的快感。
很好。
林宇終于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沒有柳元預想中的屈辱和淚水。
那種表情,平靜得可怕。
如果不看那一雙已經變成純黑色的、仿佛連接著地獄深淵的眸子,甚至會覺得他在微笑。
你想玩。
我就陪你玩個大的。
你想抽血?
那我就撐死你們!
唰!
就在柳元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的時候。
林宇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瞬移?!
柳元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捏碎手中的玉簡:你敢動……
但他沒機會了。
因為林宇并沒有攻擊。
他直接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那一層厚厚的血色光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