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也傻眼了,之前的算計全落了空,嘴唇哆嗦著,連“謝恩”都忘了說。
薛姨媽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太后都護著蒹葭,她們以后哪里還敢找聽竹軒的麻煩?
太監宣完旨,冷冷地掃了眾人一眼,對賈母道:“老太太,太后的話,您可記牢了。”說完,便帶著小太監轉身走了。
直到太監的身影消失,眾人才敢慢慢起身。
賈母扶著鴛鴦的手,腿還在不停發抖,嘴里喃喃道:“完了……這下全完了……”
沒等她緩過勁,史家的婆子又上門了,這次不是來接湘云,而是抬著四個大紅漆箱子,里面裝滿了上好的東西――有江南新織的云錦、長白山的老山參、和田玉的擺件,還有給黛玉和蒹葭的兩支赤金嵌紅寶石的簪子。
領頭的婆子對著賈母福了福身,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連頭都不敢抬:“老太太,這是我家侯爺讓送來的賠禮。侯爺說,湘云姑娘不懂事,在榮國府里逞口舌之快,冒犯了林姑娘和黛玉姑娘,讓兩位姑娘受了委屈,還請您代為轉交,求兩位姑娘莫要見怪。”
“另外,侯爺還說,會按太后的旨意,讓湘云姑娘閉門思過,絕不再讓她外出惹事。”
賈母看著那些箱子,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之前她還想著借史家的手收拾蒹葭,現在倒好,史家反過來給蒹葭送賠禮,這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她只能強裝鎮定,讓鴛鴦收下東西,打發走了史家婆子。
這邊剛送走史家的人,薛姨媽就慌慌張張地回了梨香院。
她翻箱倒柜,把自己壓箱底的東珠、上好的燕窩,還有赤金點翠步搖都找了出來,裝了滿滿一匣子,親自領著鶯兒送到聽竹軒。
一進聽竹軒,薛姨媽就堆著笑,語氣討好得近乎卑微:“林大姑娘,黛玉姑娘,之前是我家寶釵不懂事,在宴上多嘴,冒犯了兩位姑娘,這點東西不成敬意,還請兩位姑娘別往心里去。”
蒹葭正陪著黛玉在廊下看花,見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卻沒接匣子,只淡淡道:“薛夫人客氣了,宴上的事我已經忘了,東西您拿回去吧,我聽竹軒不缺這些。”
黛玉笑笑“薛夫人,東西我們心領了,您快收回去吧,不然我們該過意不去了。”
薛姨媽碰了個軟釘子,卻不敢多說,只能尷尬地笑了笑,放下匣子就帶著鶯兒灰溜溜地走了。
等薛姨媽走后,賈赦也來到了聽竹軒。他看著堆在廊下的史家賠禮和薛姨媽送來的匣子,一臉納悶地坐在石凳上,拿起一個和田玉擺件翻來覆去地看。
“丫頭,你說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怎么會突然下旨護著你們?還有史家,之前我還以為他們會鬧上門,結果倒好,不僅不鬧,還送來了這么多賠禮,這背后肯定有人幫咱們!”
蒹葭也皺著眉,坐在賈赦對面,手里端著杯涼茶,卻沒喝。她仔細回想了一遍,自己在京里沒認識什么大人物?
“我也不知道。”蒹葭搖了搖頭,“不過不管是誰,總歸是幫了咱們。有太后這句話,往后榮國府的人,該不敢再隨便找咱們的麻煩了。”
黛玉坐在一旁,也小聲道:“會不會是父親?父親在京里是不是有舊友?”
賈赦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如海在京里是有幾個舊友,可大多是文官,沒那么大的面子啊!”
三人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賈赦索性把擺件扔在桌上,哈哈一笑:“管他是誰!干得好!只要能護著你們姐妹倆,不管是哪路神仙,咱們都記著這份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