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布滿了深淺不一、縱橫交錯的劃痕,是常年累月被罡風侵蝕留下的印記。
他原本并未在意,但此刻,猛地注意到,在某些特定角度、有著特殊凹陷或凸起的巖壁處,劃痕的分布似乎并非完全雜亂無章。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暗夜中的閃電,驟然劃破了他心中的迷霧。
罡風雖暴烈無序,但地形可以引導它!
就像河道約束肆虐的洪水,或許根本不需要他用自身微薄的力量去硬碰硬,而是可以借助這裂谷本身的環境,借勢而為。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
他立刻不顧危險,將小半身子探出巖窟,強忍著風刃刮過皮膚的刺痛,仔細觀察外部巖壁的結構。
果然,在一些天然形成的孔洞、縫隙、凹槽附近,罡風的流向會發生肉眼難以察覺但確實存在的細微改變。
希望,伴隨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重新在他眼中燃起。
他不再試圖對抗這天地自然之威,而是開始學習如何觀察它,理解它,最終利用它。
經過反復比較,林夜選中了巖窟上方一處天然形成的風蝕凹槽。
那凹槽約有碗口大小,內壁光滑,底部有一個細小的孔洞通向外部更為狂暴的風帶。
奇妙的構造使得經過此處的罡風會被初步壓縮、加速,并形成一道雖然依舊銳利無匹,但力量和方向都相對穩定、集中的小型淡青色風旋。
他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屏著呼吸,將殘破面具安置進這個凹槽之中。
他調整著角度,讓面具破損最嚴重、幾乎斷裂的中心區域,正對著那道不斷生成、發出低沉嗚咽聲的旋轉風刃。
成敗,在此一舉。
他徹底屏住呼吸,所有心神凝聚,只留下一絲極其微弱的神識,如同最輕柔的絲線,附著在面具表面。
他沒有試圖對抗或控制,只是用這絲神識,引導著面具以一個極其微妙的角度,去"迎接"風旋的沖刷。
起初,面具依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劇烈震顫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但很快,變化發生了。
當那經由凹槽和孔洞"馴化"、變得相對精純而集中的罡風能量,持續不斷地沖刷在面具破損的斷口處時,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嗡鳴聲突兀地響起。
這聲音不再是之前雜亂不穩的噪音,而是帶著某種奇特的、仿佛契合天地韻律的節奏。
緊接著,面具那參差不齊的破損邊緣,一點一點地泛起了溫潤的、如同月華凝練而成的乳白色微光。
那光芒初時微弱,卻異常頑強地抵抗著罡風的侵蝕。
它不僅沒有黯淡,反而在持續的能量沖刷下,一絲一絲地,堅定地向內里蔓延。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細密如蛛網般的裂紋,似乎都變得淺淡、平滑了些許。
一股微弱的、卻真實不虛的靈性波動,終于從面具的深處傳遞出來。
那感覺,如同觸摸到初生嬰兒那微弱卻充滿了無限生機的心跳。
成功了!
這險死還生的方法,真的有效!
林夜的心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中這死寂多年的殘破面具,此刻正貪婪地吸收著罡風中某種特異的能量,干涸枯寂的靈性正在以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得到復蘇。
然而,就在希望之光燃燒得最為熾烈之時,異變陡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