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窟狹窄得僅容轉身,林夜蜷縮在最深處的陰影里,耳畔是永無止息的呼嘯。
那聲音不似尋常風聲,倒像是萬千怨魂被囚禁在裂谷深處,日夜不休地哀嚎。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裂谷特有的寒意,那寒意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抵神魂深處,將最后一點暖意也凍結。
靈力在經脈中艱難流轉,晦澀得如同陷在淤泥里,每一次周天循環都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他下意識摩挲著懷中之物――那半張冰涼、布滿裂紋的殘破面具。
指腹劃過那些凹凸不平的斷口,心頭也隨之沉甸甸地往下墜。
希望渺茫如風中殘燭,前路更是迷霧重重。
這絕境般的黑風裂谷,真能如那殘缺記憶所,帶來一線轉機嗎?
從探險隊隊長那些強行剝離、已然模糊不堪的記憶碎片中,只得到了一點關鍵信息:
修復面具的契機,就在這能將精鐵削成齏粉的裂谷罡風之中。
信息殘缺得厲害,唯"引風淬煉,靈性自生"八字還算清晰。
這意味著他不能永遠躲在這相對安全的巖窟里,必須主動走出去,接觸那充斥天地間的毀滅性能量。
然而,第一步該如何踏出?
用肉身硬抗?
那與自戕無異。
用靈力隔絕?
在此地靈力運轉本就滯澀,外放消耗更是巨大,只怕支撐不了片刻便會油盡燈枯。
林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極致。
他做出了一個極其謹慎的嘗試――手臂極其緩慢地伸出,將那張殘破面具,僅僅探出巖窟入口一絲。
"嗤――"
一道無形的風刃幾乎是貼著面具邊緣擦過,發出刺耳欲聾的銳響。
林夜只覺得手臂劇震,一股灼熱如烙鐵般的痛感傳來。
更讓他心驚的是,手中的殘破面具竟劇烈震顫起來,表面閃過一絲極不穩定的暗紅光澤,非但沒有半分復蘇的跡象,反而傳遞出一股瀕臨徹底崩碎的脆弱感。
這樣蠻干,只會徹底毀掉它。
記憶碎片中那些關于淬煉失敗的恐怖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材質稍遜的法寶在罡風中瞬間氣化,連帶著持有者也遭受重創。
冰冷的絕望感如同潮水,開始淹沒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
時間在罡風永恒的呼嘯中一點點流逝。
林夜又嘗試了數次,結果一次比一次糟糕。
有一次,他動用了所剩不多的靈力,在面具前方構筑了一層薄弱的屏障試圖緩沖,結果罡風與靈力猛烈碰撞,竟引發了小范圍的能量亂流,狂暴的氣旋差點將他和面具一同拽出巖窟。
難道真的要止步于此?
儲物袋中的資源有限,他無法在此地長久耗下去。
挫敗感在不斷累積,自我懷疑的念頭如同雜草般滋生。
或許,這面具本就無法修復,他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絕境中徒勞的掙扎。
就在心神搖曳之際,林夜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巖窟內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