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虛弱的歌聲,依舊斷斷續續地飄蕩,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孤獨的回響。
蘇小薔沒有放棄,在接下來好幾個夜晚,只要守衛巡查的間隙,她就會貼在管道旁,試圖捕捉那歌聲,或者再次發出微弱的訊號。
然而,除了那如同幽靈般存在的歌聲,再無一星半點的回應。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某一天,那歌聲也消失了。
徹徹底底,再無痕跡。
蘇小薔靠著墻壁滑坐下來,垂下眼眸,盯著地面上冰冷的光斑,很久很久。
那個不知名的少女是死了嗎?
像過去無數個消失在這座白色地獄里的“實驗體”一樣。
這個認知帶來一陣哀傷,但很快,又被一種更深的麻木覆蓋。
她已經沒有多余的力氣,為陌生人的逝去長久悲傷。
時間繼續無情流淌。
又一年過去了。
在一個沒有任何慶祝,甚至無人記得的日子里,蘇小薔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
牢房頂燈慘白的光線落在她掌心,那雙手比起一年前更加修長,指節分明,雖然依舊帶著實驗留下的細微疤痕和薄繭,但確實,長了不少。
“蘇小薔,12歲生日快樂。”
沒有禮物,沒有厲刑劫。
只有她自己,和這一年里瘋狂滋長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瘋狂。
她的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對精神力量的延伸,對他人的操控都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她曾不止一次,在例行檢查中,用精神力微妙地扭曲了實驗人員的瞬間感知,讓他們忽略掉她身上某些“不該存在”的痕跡。
或許是時候做些什么了?
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旦滋生,便瘋狂蔓延。
但蘇小薔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敢賭。
即便有了力量,即便策劃了無數遍,但失敗的代價太沉重了——不僅僅是死亡,可能還會牽連到不知在何處的厲刑劫。
——但是,除了這條生命,他們還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女孩揚起唇角,那笑容在陰影中顯得有些冷冽。
她忍不了了,
厲刑劫也一定在某個地方,做著同樣的事情,變得同樣強大,進行著同樣的準備,蓄勢待發。
于是黑暗中,蘇小薔緩緩站起身,走到牢門邊緣,目光穿透柵欄,望向外面漆黑的走廊。
是時候,賭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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