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以往,這些背離正道價值的妖邪剛露頭就會遭到雷霆鎮壓。
運氣好些的,或本體天賦異稟的,或許會被大能抓去誦經念佛,當個護法坐騎;若是運氣差又長相丑陋、資質平平的,當場就會被打得形神俱滅。
如今可好,多少同族在雍州、冀州等地混得風生水起,幾乎快要半公開地活動。它們吸納怨氣,蠶食人道,在這片腐朽的土壤上如魚得水。
「真是一群幸運的家伙啊。」
國師陰冷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譏誚以及鄙夷。
你們還在地上打滾,而我,已經來到了山巔準備等天,這就是差距!
普渡慈航一邊思忖著,腳下已行至內庫門前。它將皇帝的旨意遞給值守的官員,準備照例支取煉丹所需的藥材,盡快回去開爐。
實際上,按照原本的計劃本不該如此激進。至少該等到仍在吳郡的那位于公壽終正寢。
老邦菜一身正氣,拳腳可以在氣運鎮壓下開山裂石,長矛更是鋒利無雙,雖年事已高,卻仍是懸在妖魔頭上的一柄利劍。
唯有待這般人物逝去,朝堂失去了人道氣運的天然庇護,又無儒俠感應天命持劍除魔,才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但――――正如皇帝所,來不及了。
大晉這座巨輪正在加速沉沒,惡化的速度遠超所有人的預料,已容不得它再徐徐圖之。
「國、國師大人――――」掌管內庫的中黃藏令顫聲稟報,額上冷汗涔涔,「您單子上所列的幾味主藥――――庫中都已用盡,需、需要些時日再去采辦――――」
普渡慈航沉默地翻看著眼前空了大半的藥匣。
它一身金線繡就的佛門袈裟在昏暗的庫房中泛著詭異的光澤,雖未發一,也未顯露半分怒容,但整個內庫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中黃藏令只覺得有無數冰冷的東西正沿著自己的脊背向上爬,手腳一陣陣發麻,呼吸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紊亂。
他死死低著頭,不敢看那雙隱藏在陰影里的眼睛,只覺得時間從未如此漫長難熬。
就在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時,終于聽到了回應。
「嗯。」
只是一個簡短的音節,卻瞬間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圍。
藏令如蒙大赦,扶著墻壁大口喘息,這才發現自己的官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普渡慈航自然也察覺到了對方心中的驚惶,那是弱小生靈面對強者時最本能的恐懼。
心中了然,定是上次被長眉重創后重塑的金身尚不穩定,加之骨子里被激起的兇性未平,一時未能完全收斂住本體的氣息。
這等微末的人族,如何承受得住千年大妖無意間散逸的威壓?
不過,它此刻確實心生不悅。
時間已然如此緊迫,皇帝那邊催得火燒眉毛,偏偏在這節骨眼上,連最基本的藥材供應都出了問題...
這大晉啊...要完。
強壓下翻涌的妖氣,目光掃過那些空缺的藥匣。
呵呵,何止是數量不足,便是尚存的幾味靈材,年份也遠遠不夠。五百年份的血靈芝被換成了三百年的,千年溫玉的成色也大打折扣――――
這一切都讓心頭那股邪火愈燒愈旺。
要知道,為了瞞過朝中那些老狐貍的層層檢驗,更為了讓那些位高權重者心甘情愿服下「金丹」,它在丹藥上可是下了血本。
所用的乃是葛仙翁壓箱底的延壽古方,每一顆都貨真價實,堪稱頂級補藥。
服下后雖不能立地長生,但強身健體、滋養元氣卻是立竿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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