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回到將軍府時，長公主趙靈兒正在府上。

“蕭離，你終于回來了。”紅妝看樣子很著急的樣子。

蕭離先是向長公主見禮。“蕭離見過長公主。”

長公主看了看蕭離，沒有說話。

蕭離感覺有些不對，這兩個人似乎藏著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兒。“紅妝，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紅妝欲又止，然后把目光看向長公主趙靈兒。

蕭離也看向長公主趙靈兒。

“我剛從康府出來，莫愁已經六天水米未進，御醫說這樣下去撐不過兩天。蕭離，莫愁將要因你而離世。”長公主趙靈兒表情凝重地告訴蕭離。

蕭離聞大驚。“我次奧！”說完轉身就急匆匆地向外走。

蕭離知道人命關天不能兒戲，騎馬一路狂奔。

蕭離在康府前收緊韁繩翻身下馬，門子剛要盤問，蕭離已經闖入康府直奔大廳。

康慶中正與一個濃眉大眼三十來歲的漢子愁眉苦臉地坐在大廳里。

康慶中看到蕭離突然到來，忙站起身。“義父……”

那個三十來歲的漢子一聽康慶中如此稱呼蕭離，便已經知道來人是誰。所以第一時間站起來上前怒指著蕭離罵道：“你這卑鄙無恥淫賊，該有膽子來我康府？”此人是康慶中的兒子，也是康莫愁的哥哥。

蕭離沒有好氣地罵了一句。“滾。”然后向康慶中問道：“莫愁現在在何處？”

康慶中一看到蕭離就知道女兒有救了。“義父，莫愁……”

蕭離著急地說道：“以后不許再叫我義父了，以后我應該叫你爹。你真是生出來一個好女兒啊！還不帶路嗎？”

康慶中趕忙在前面帶路去往后堂。那個濃眉大眼的漢子被蕭離罵了一句，想要發作，但是又感覺時機不對，也只有跟在后面。

蕭離直接無視了正在抹眼淚的康夫人，徑自來到康莫愁的窗前，看著已經骨消形瘦憔悴得不成樣子，頭上還纏著紗布的康莫愁。

康慶中馬上把自己的夫人和兒子趕走，自己也退了出去。

康莫愁眼望著上方，對任何人都不理不睬。蕭離到來讓她的心中一動，但仍然是不理不睬。

蕭離看了看床頭還冒著熱氣的粥碗，又看著康莫愁如今的樣子。蕭離坐在床邊淡淡地說道：“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真讓蕭離看不起你。你知道你在蕭離心里有多不堪嗎？驕縱蠻橫，如今又多了一樣，命賤如螻蟻。你這么做無非是想讓一個不在乎你的人心疼而已，可是卻沒有想過那些真正在乎你的人，看到你此時的樣子心里有多難受。”

康莫愁睜著眼睛看著上方。

蕭離繼續說道：“你越是這樣蕭離越是看不起你，如果想讓我看得起你那就讓自己活下去，用事實告訴蕭離，是蕭離看走眼了。”

康莫愁忽然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蕭離又說道：“若不是你母親先是到我府中撒潑鬧事，后來我與紅妝到訪又無理取鬧，又豈會有今天這種如此不堪的局面？”

康莫愁再也壓抑不住了，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蕭離師兄，莫愁從來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蕭離見康莫愁肯開口了，知道她這條命是保住了。“現在你應該明白家有悍婦，是家門不幸了吧？而你行事風格與你母親一般無二，這個世上誰人還敢娶你？”

“蕭離師兄，莫愁錯了。”

“用我扶你起來不？”

康莫愁滿臉淚水扭頭看著蕭離。“我恨你。”

“可是我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連恨我的力氣都沒有。要不咱們把那碗粥喝了，然后好有力氣恨我。”

康莫愁用手抹了抹眼淚，掙扎著想起來，但是由于長時間水米未進，身體早就虛脫，根本起不來。

蕭離伸手扶著康莫愁上身坐了起來，但是蕭離看她連坐著的精力都沒有，不禁心中一嘆。自己移動一下位置，讓康莫愁靠在自己的懷里，然后拿起床的粥碗，用勺子去喂康莫愁。康莫愁一開始拒絕，但是自己又真的沒有力氣拿起那個碗，最后也只有讓蕭離喂著。

喝了幾口粥的康莫愁突然停下來，眼淚又是忍不住直流。

“你能不能吃完再哭？”蕭離有些調侃地說道。

康莫愁抬頭看著蕭離。“蕭離師兄從沒有騙過莫愁，告訴莫愁，等蕭離師兄喂莫愁喝完這碗粥之后，是不是就再也不想看到莫愁這個人了？”她也不傻，她知道蕭離來只是為了救自己活命而已，別無其他。

蕭離想了想說道：“也是，也不是。”

“莫愁不懂。”

“如果你是那個蠻橫無禮，堅持要做你母親那種女人的莫愁，那蕭離此生都不想再看你一眼。若你是那個劫后重生，脫胎換骨的莫愁，那蕭離會很想看見你。”

康莫愁想強行止住淚水，但是怎么也止不住。但還是堅持繼續喝著蕭離喂到嘴邊的粥，喝了幾口之后，抬頭看著蕭離。“就算有一天莫愁變成蕭離師兄所期望的樣子，蕭離師兄也不會要莫愁，是不是蕭離師兄，告訴莫愁？”康莫愁看著蕭離。

蕭離一時之間竟然無從作答，因為蕭離心里所想，真的是康莫愁所說的一樣。

康莫愁又繼續問道：“如果莫愁愿意給蕭離師兄做一房妾室，就像琴兒和紅妝一樣。蕭離師兄要不要莫愁？”

蕭離沉默。或許在康莫愁心里，自己愿意放下一切只做一個妾室，那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但是她不會理解，強扭來的瓜不甜。

康莫愁突然笑了。“剛才那一刻，莫愁好希望蕭離師兄能點頭答應納莫愁為妾。”

蕭離心下一嘆。

“你走吧！請蕭離師兄放心，莫愁不會有事。莫愁要看著蕭離師兄以后娶妻納妾，子孫滿堂。”

蕭離看著莫愁，感覺康莫愁似乎是變了一個人，就好像突然之間長大了一般。

蕭離把粥碗放到桌子上，讓康莫愁倚靠著床頭，蕭離站起來看著康莫愁。“莫愁長大了。”

“謝謝。”

“過幾日瑤池閣洗浴開業，到時候蕭離……”

“莫愁會去。并且一身盛裝。”

“那我就……”

“不送。”

康莫愁看著蕭離的背影默默流著眼淚，她知道這個男人從來都沒有屬于過自己。以前沒有，現在沒有，未來更不會。

蕭離騎馬在回將軍府的路上，突然想起郁達夫的詩句來。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

長公主趙靈兒和紅妝圍坐在火爐旁，長公主趙靈兒正在教紅妝茶道。

紅妝知道長公主趙靈兒天天一個人在府上，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所以研習茶道，詩詞，圍棋和書法。目的不外乎就是可以打發時間而已。

紅妝一邊學習一邊和趙靈兒閑聊，“以后靈兒姐姐如果感覺無聊了，可以常來這里，正好紅妝有好多東西都不懂，正好可以向姐姐多多學習。”

“這不可以，我的身份特殊，不能總來你的府上。如果妹妹方便了可以到我的府上去。”

“那也可以，就怕會打擾到姐姐。”

“怎么會打擾，我天天一個人在家里也沒有什么事做。若是妹妹能經常去坐坐，姐姐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那這件事我們就說好了，不過可能有時候會帶著晴兒。晴兒很是調皮，真的怕煩到姐姐。”

“我又怎么會煩小晴兒，姐姐我很是喜歡那個小丫頭，小丫頭嘴甜著呢！就怕妹妹舍不得，若不然我都打算把小晴兒帶回府上，再也不還給你。”

“若是姐姐真的喜歡晴兒，不知道姐姐愿不愿意認晴兒做女兒？”紅妝知道長公主趙靈兒一個人，膝下沒有子女，據說那個章將軍認的義子很不被長公主喜歡，并且很是厭惡。若是長公主真的愿意認晴兒做女兒，這也是晴兒的福氣。

長公主趙靈兒聞先是一愣，然后有些激動地追問。“紅妝妹妹此當真？”因為長公主趙靈兒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小晴兒，若是能有這個討人喜愛的小丫頭做女兒，又何嘗不是一件開心的事？

“這怎么會有假？晴兒能有姐姐這樣的母親，是晴兒這輩子修來的福氣。”

“那，那紅妝妹妹你可不能反悔。”長公主趙靈兒生怕紅妝反悔。

紅妝微微一笑，讓下人去帶晴兒過來。紅妝巴不得長公主趙靈兒同意，因為她心里清楚，若是不出意外，遲早有一天趙靈兒都會成為這個將軍府的女主人。如果她能認晴兒做女兒，那么將來相處關系將會更融洽。

小晴兒這些日子被逼著讀書寫字，別提有多憋屈了，所以一見到紅妝先是很開心，不過馬上想起背書的事，馬上說道：“晴兒今天背書老用功了，能背老長一段了，娘是不是很高興？”

紅妝先是點頭微笑表示夸贊，然后對晴兒說道：“晴兒，長公主想認你做女兒，你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