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反復回憶著當年自己在百度上看到的那件東西的圖片,然后在紙上一遍一遍地畫著,直到最后畫得讓自己很滿意才停下筆來。蕭離知道這些憑記憶來的東西,到底管不管用最后還需要實物來驗證一下,到時候尺寸標準是否合適,在實物做出來之前都不能直接下定論。
紅妝為蕭離擦干腳,出去倒了水之后回來鋪床,又用蕭離發明裝滿熱水的熨斗在褥子上來回熨燙,這樣剛躺進被窩里不至于那么冷。
蕭離放下畫著鳴鏑的圖紙,微笑著看著一直在忙碌的紅妝。想來她在燕王宮里,很多事情都是不用親自做,而現在的她整天圍在自己身邊做著這些事。“你后悔嗎?”
紅妝沒有回過頭。“紅妝不明白蕭離在問什么是否后悔。”
“在燕王宮里,有很多事是不用你動手去做的。”
紅妝手停了停,然后繼續熨燙著褥子。“如果嫌棄紅妝做事不如琴兒,你們就先圓房。琴兒雖然沒有與紅妝說起過,但是心里一定是想著這件事。紅妝自然也不會反對,更不會因此事而生蕭離的氣。”
蕭離搖頭一笑,知道紅妝是故意這么說的。
紅妝熨燙好褥子,蓋上被子以后,來到蕭離身邊為蕭離寬衣。“紅妝也應該學學做衣服了,你就這幾件衣服平時換洗都緊緊巴巴的。馬上年慶了,晴兒也應該添新衣了,小孩子長得快,以前的衣服都有些小了。明日讓裁縫來府上給你們爺倆添幾身新衣。”
蕭離忽然說道:“你現在像個管家婆了。”
紅妝把蕭離外衣掛起來,又過來收拾桌子,把蕭離弄得很亂的桌子上收拾了一下,一邊說道:“過日子不就是這樣嗎?當初紅妝帶著晴兒回到燕國,天天就是想著能早日回來,和蕭離過日子。后來再回來的路上雪燕說紅妝很傻,說紅妝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那個時候紅妝也不確定蕭離會不會要紅妝,不過紅妝心里只想著為自己活一回。如果蕭離真不要紅妝,就算紅妝沿街乞討也不會后悔。”
蕭離調侃地又問道:“當初心里除了想著和我一起過日子,就沒有想過別的?”
“還有什么?能和蕭離一起過日子難道不是紅妝最大的幸福嗎?”
“比如一起過日子,順便再生一堆孩子?”
紅妝停下手里的事,轉過身來,咬著嘴唇帶著羞澀地看著蕭離,突然伸手捏住蕭離的臉蛋。“讓你再胡說。”
蕭離微笑道:“看你的表情,你一定是這么想過。”
“你不許笑,不許笑。”
蕭離一把把紅妝拉進自己的懷里,緊緊抱住紅妝。蕭離感覺自己很幸福,有一個這樣傻傻的漂亮女人愿意這輩子跟著自己。
蕭離很少主動與自己有親密的動作,所以紅妝略有些驚喜,也把身體盡力地緊緊貼在蕭離的懷里。輕聲說道:“只要蕭離愿意,蕭離想生多少,紅妝就給蕭離生多少。”
蕭離突然感覺一陣莫名的心疼,他突然想起來在另一個宇宙里,一個叫作地球的星球上,如果不發生那場變故,或許現在自己和她所生的老二都能打醬油了吧!
紅妝感覺到抱著自己的蕭離,在剛剛那一瞬間好像有些不一樣,不過到底是怎么不一樣又說不出來。“蕭離怎么了?”
蕭離猛然警醒,自己懷里抱著一個對自己一往情深的女人,而心里卻想著另外一個女人,這很不道德,對紅妝也很不公平。“不早了,休息吧!人只要活著事情是忙不完的。”一邊拍著紅妝的后背。
“蕭離,你是不是沒有想過有一天紅妝會回來?”紅妝伏在蕭離赤裸的胸膛上,微仰起頭看著蕭離。
“當然沒有這樣想過。”
“那你知不知道,在回來的路上,雪燕公主說蕭離會懷疑紅妝回來的意圖,所以不會相信紅妝。”
蕭離看著床的上方笑了。當紅妝突然出現的那一刻,蕭離先是驚訝,然后馬上就想到了一個詞‘間諜’。不過當他第一時間用神識掃視紅妝的大腦之后,蕭離突然就落淚了。因為他沒有想到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還會有個女人心里只想著和自己在一起終老,沒有任何所求。當然在這段時間里蕭離看似隨手扔在那里的《兵法謀略》,其實都是暗中做過記號的,只要紅妝動手翻看自己就會知道。并且他也不止一次地掃視紅妝的大腦,而紅妝的大腦里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東西,她的心里裝著的只有自己和晴兒。
“蕭離,紅妝都想過了,如果你真不要紅妝,那紅妝就帶著晴兒在蕭離經常路過的街上乞討。不求蕭離的施舍,只求這樣可以時常看到蕭離經過。”
蕭離突然想起有關佛陀關門弟子阿難的故事。阿難愿化身石橋,經歷五百年的風吹、日曬、雨淋,只為了能看到心愛的人從身邊走過。蕭離緊緊地擁著懷里的紅妝,突然有種流淚的沖動。按理說他此時此刻應該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他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仿佛有塊東西堵在心里,讓他莫名地一陣陣的難受。
“蕭離,你說會不會有一天,你帶著長公主、琴兒還有紅妝和晴兒,我們一家人與婆婆一起生活在世外桃源,過著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
蕭離心中禁不住一動,好長時間沒有看到薇兒娘了,真的很想她。還有就是燕千機說薇兒娘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兒子,這件事自己也要弄個清楚。如果真是燕千機所說的那樣,那么薇兒娘到底是為了什么要一直裝下去。
“蕭離,今天與長公主同浴的時候,紅妝看到了她的守宮砂。她真是一個命苦的人,守了十幾年的活寡。”
蕭離用手捏了捏紅妝額鼻子。“話題怎么又會扯到她身上?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她為了趙氏王朝,是什么都愿意舍棄的人。”
紅妝沉默了一刻,“有件事紅妝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蕭離。”
“說吧,是什么事?”
“是有關長公主的。”
“那就不用說了,她的事我暫時還不想知道。”
“可是紅妝想說。”
“可是我不想聽。”
“那紅妝就對著被子說。”
蕭離。“切,你隨意,反正我不聽。”蕭離承認趙靈兒對自己的感情是真的,但是他實在是不喜歡趙靈兒什么事都會把趙氏王朝放在第一位這種做事的方式。最關鍵是你姓趙,這么做可以理解。可是我蕭離不姓趙,沒有義務什么事都要把王朝放在前面,換句話說,老子該你的還是欠你的?你丫的,老子雖然出世時間不長,但是卻幫你們做了你們幾十年都沒有做到的事,震懾燕國,平定回鶻,奪大齊七城。老子已經不欠你們趙氏王朝什么了,別什么事都要逼著老子上綱上線。
“長公主在蕭離還在世外桃源的時候,就給婆婆敬過改口茶。”紅妝猶豫半天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啥?”蕭離懵了,這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我怎么會不知道?
“蕭離聽清楚紅妝所說的事情了,紅妝就不重復了。”
“我嘞個去!”薇兒娘這是想干嘛?是為了幫我盡快離開世外桃源嗎?除此之外蕭離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緣由。而薇兒娘希望自己早日離開世外桃源到底是為了什么?
“所以說薇兒娘也是中意長公主,今天長公主告訴紅妝這件事,證明紅妝上次在世外桃源的感覺很準。”
蕭離知道自己應該回世外桃源一次了,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弄個明白。
三日后,蕭離背著一袋羽箭,手里拿著一張弓來到王宮大門前。
守宮門的領隊早就認識這位上將軍,更知道這是一個非常不好惹主。“上將軍,您看這……”一邊陪著笑臉,一邊用眼睛看著蕭離手里的弓和背著的箭袋。
蕭離理解這個領隊的難處。“這個是送給左大統領的,去叫左大統領吧!”
那個領隊馬上點頭哈腰笑道。“上將軍,您稍候,小的這就去喊左大統領過來。”說完小跑著跑入宮門之內。
不多時左游出現在宮門前。“蕭上將軍。”左游拱手。
“左大統領。”蕭離回禮。
“蕭上將軍,上次你拿著烏金長槍進宮,說是大王子的。這次大王子可是身在邊關啊!”左游看著蕭離手里的弓,和后背的箭袋。
“左大統領誤會了,這次張弓和箭是蕭離特意送給左大統領的。”蕭離解下箭袋,連帶著弓一起遞向左游。
左游沒有伸手去接。“左某因為職責特殊,不便接受大王賜予之外,任何人送的禮物。蕭上將軍還請見諒。”
“哎呀,不是我說你老左。你這人什么都好,就是辦事太過于死板了。何不先射一箭試試,然后再說是否接受?蕭離敢保證,如果大王知道了蕭離這些箭的作用,也一定不會讓你拒絕蕭離。”
“哦?莫非蕭上將軍這些箭還有什么玄機不成?”左游疑惑地問蕭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