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治答應一聲,興高采烈地往外跑,跑到門口向韓一山使了使眼色。
韓一山看了看蕭離,又看了看自己折沖軍的上司。折沖軍的上司也馬上示意趕緊跟著去。韓一山被張平治拉出大堂。
陳太狐疑地看了看,跑出去的兩個人,看著蕭離。“將軍,找到什么了?”
“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陳太一聽撒丫子就往外跑。
大堂里的魯達一聽“找到了。”不緊不慢來到蕭離的案幾前左側的側座上坐下,從懷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紙筆開始書寫。他對蕭離是太了解了,只要蕭離一撅尾巴,他就知道蕭離要拉什么屎。這個大坑啊!也不知道今晚會有多少人掉進來,更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大人物掉進來。
城防營和折沖軍的那兩位武將,也都是懵的狀態,到底什么東西找到了。
而被陳太打成豬頭的孟懷虛突然癱坐在地上,完了。
不一會兒,陳太、鐵開山、張平治和韓一山帶著一干士兵進進出出的抬進大堂三十多個大大小小的箱子。
陳太高興得直搓手。“將軍,都在這兒了。”
張平治和韓一山也是難掩喜色,都眼睛盯著那些箱子。
城防營和折沖軍的兩個武將,都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張韓二人。
“金子,銀子。”
兩人相互一望,那眼神的意思就是:“媽的,這么多。”
孟懷虛知道自己是完了,直到現在他都不知道蕭離是誰,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這個蕭離。不過當他放下一切無意中看到伏案書寫的魯達,又看看魯達剛才所站立的柱子。忽然想起來很多事。他指著魯達說道:“你就是當年那個帶著新婚妻子,進京趕考的書生?”
蕭離從座位上站起來,來到一口大箱子前,用槍尖挑開上面的鎖頭和箱子蓋,頓時一大箱子黃燦燦金錠呈現在大家眼前。蕭離逐一用烏金槍挑開那些箱子的上蓋兒。黃的紫的紅的綠的粉的瑪瑙色的,琳瑯滿目讓人看得目不暇接。
蕭離似乎對這些都不感興趣。淡淡地笑道:“孟大人終于想起來了?”
孟懷虛既然想起來魯達是誰,自然也就不難想到蕭離是誰了。因為當初判魯達流放罪人谷的人就是自己,而最近罪人谷里放出來很多人。最讓人矚目的就是三個被封的將軍和一個主簿。而三個將軍之中,軍職最高也是最年輕的人,就是姓蕭。
孟懷虛似乎看到了轉機,站起來向蕭離抱拳說道:“原來是蕭將軍。”
蕭離挑開所有箱子以后,似乎對那幾個擱放著銀票的小箱子更感興趣,俯下身來把箱子里的銀票抓出來隨手扔在箱子外面,像扔廢紙一樣。“孟大人,幸會。”
孟懷虛沉吟一刻方道:“今日你我之間的誤會并不是沒有化解的可能。若是蕭將軍愿意,孟某可以幫蕭將軍向嚴相爺代為引薦。”他之所以這么說,那是因為知道蕭離背后沒有任何勢力作為依托。這樣的人最好拉攏。
當蕭離把第三個裝銀票的箱子里的銀票全扔在地上以后,從箱子底拿出一個小本子,隨手打開看了看,然后揣到懷里。“孟大人的意思是,背后沒有勢力扶持,在朝中不太好做官吧?”
孟懷虛肯定地說道:“很難!并且像蕭將軍這樣的少年俊杰英才,前途絕對無量。不過這也需要慧眼識英雄之人,而家師嚴相爺就是那種慧眼識英雄之人。當然了,蕭將軍面前這些東西也盡可拿走,因為這也不是孟某府上之物。至于蕭將軍要把這些撿來的東西如何處理,那就不是本官可以過問的了。”話已經讓孟懷虛說得很明白了,并且是如此的赤裸裸,甚至都沒有背著外場的所有人。因為他知道,有些話有些人應該知道,哪些該聽,哪些不該聽。
外面忽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蕭離看了一眼陳太,陳太領會奔出大堂,不一刻返回來。“將軍,禁軍到了。”
蕭離笑了,用手指了指孟懷虛說道:“救孟大人的人來了。”
一個銀衣小將步入大堂。一進大堂也是嚇了一跳。大堂里缺了腳的石獅子,三十多口打開的箱子全是黃金珠寶,還有散落了一地的銀票。這讓人眼饞的場景,這輩子都沒有見過。
銀衣小將被眼前的場景遲疑了一下,然后徑直走向蕭離,來到蕭離身前抱拳道:“兩年沒見蕭將軍,蕭將軍風采更勝當年啊!小杜參見蕭將軍”
蕭離疑惑地看著這位禁軍將領。“你見過我?”
那個銀衣小將笑道:“當年初入禁軍,有幸隨康尚書進過世外桃源。還被蕭將軍關了幾天。當時雖然有吃有喝,但是難免也會對蕭將軍心生怨恨。不過后來知道,陸續進入世外桃源者無論官職大小,輕則軍棍,重則掉了腦袋,更有甚者被滅了九族。那時才明白蕭將軍當初對我們這些兄弟已經是足夠照顧了。所以平日里甚是感念蕭將軍的恩情。”這話說得,好像蕭離見到人不從頭到腳整治一番,心里不舒服一樣。不過仔細想一想,當初蕭離在世外桃源真的是兇名遠播,就連齊公公到了那里都得跪著說話。
蕭離搖頭一笑。“小杜兄弟,那不知你這次來是為了?”蕭離知道早晚要說主題。
小杜拱手答道:“臨行前左統領說,蕭將軍少年神勇,七階武將敢于正面對戰武皇,此乃是我大趙武將中之楷模。希望蕭將軍念在曾一起并肩對敵的情誼上,今夜之事網開一面,就此作罷!”
蕭離很是為難地沉吟一刻,然后說道:“也罷,既然左統領說話了,這個面子那是一定要給的。”
小杜忙躬身施禮。“小杜在這里替大統領多謝蕭將軍高義了。”
“不過,眼前這些東西,小杜兄弟也看見了,牽扯太大,蕭某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啊!”蕭離很為難地說道。
蕭離又悄悄地和這個小杜說道:“杜兄弟如此年輕就能進入禁軍,并且得到左大統領的重用,家族勢力,財力物力和個人能力缺一不可。你也看見了,這些東西已經露白,城防營和折沖軍的人都在這里看著呢,這要多少腦袋夠砍啊?我們都只不過是一個當差的,這水有多深還用說嗎?難道真的要把自己身后的家族牽扯進來嗎?這萬一要是有個閃失……小杜兄弟你看這事兒?”
小杜聞仔細一想,馬上對蕭離恭恭敬敬深施一禮。“小杜替杜家上下老小多謝蕭將軍點撥之恩。還請蕭將軍稍候,小杜這就回去請左大統領。”小杜再一次向蕭離施禮,然后轉身急匆匆奔出大堂。
剛才蕭離通孟懷虛和那個禁軍小將的對話,把城防營和折沖軍的人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水是真深啊!就自己這五品的武將身份,心里連朵水花都不帶濺起來。牽扯到了嚴相爺,還牽扯到了禁軍大統領左游,那可是皇帝身邊炙手可熱的人物。
蕭離又轉向孟懷虛,問道:“剛才與孟大人談到哪里了?對了說到慧眼識英雄。蕭離我出身卑微,起步于微末,此番初到人世。雖然未經人世打磨,但是,我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打鐵還需自身硬。孟大人認為呢?”
孟懷虛贊道:“蕭將軍說得有道理,孟某認同。不過自身再硬,沒有人相扶相助又能走多遠呢?還請蕭將軍三思啊!”
“有件事我想告知孟大人。”
不知是何事?”
“當初長公主和康尚書相邀,許我六部侍郎之職任選,甚至康尚書自愿向長公主請辭,讓蕭離接任戶部尚書之職,都被蕭離拒絕了。”
孟懷虛有些吃驚地說道:“竟然還有此事,真是讓人想不到啊!但是孟某不解,蕭將軍為何要拒絕?”
蕭離微微一笑。“因為我知道只有做了統兵的將軍,有些事才能有底氣去做。”
孟懷虛了然。“就比如今夜抄我京畿府,戶部尚書可是做不來。”
蕭離指著孟懷虛。“孟大人是個聰明人。所以呢!今晚我才能借力打力,兵圍京畿府衙。一會兒左游左大人如果真的來了,你活命。若是不來,除了我沒有人救得了你。”
蕭離來到張平治面前,拍拍他的肩膀。“你也看到了,有人讓我網開一面。有人既然敢這么說,證明我贏了,你也賭對了。就像一開始我說的一樣,兄弟我初來乍到,沒有任何人脈。但是只要你今晚肯跟我,絕對有肉吃。”
蕭離又來到韓一山面前,看了看對方。“剛才你選擇了兩邊都不幫,那也只能喝一口湯了。”
韓一山點頭哈腰地賠著笑臉。
蕭離又看了看后來的兩名武將。“城防營和折沖軍的?”
兩個人忙各自介紹自己。
“來了就好。”
蕭離用烏金槍從珠寶箱子里挑出一條珍珠項鏈,看了看。“財寶最是動人心啊!”又放回箱子里。
此時魯達已經寫好了應該寫的,放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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