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符福的弟弟,我來找您,想查查我大哥咋沒的。”
“符福?”
錢福生眉頭一皺,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么,
“哪個符福?我這病人太多,同名同姓的也不少,你說的可是那個……”
錢福生突然卡殼了,他想不起來了。
“我麻哥……他個頭不高,長得……不大好看。”
符二的聲音越來越低,心里也越來越沒底。
錢福生沒反應,符二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他住在青磚街!在長安街口賣炊餅!”
錢福生一拍腦門,終于想起來了:
“哦!你說的是他啊!”符二話音剛落,錢福生只覺得一陣耳鳴,眼皮子突突狂跳。
他豈能聽不出這外之意?
只是……這未免也太……
“長得……不大好看?”錢福生倒吸一口涼氣,嘴角抽搐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個頭……是不算高?”
話到此處,他再也繃不住了,猛地提高了嗓門,像是要把這些年的憋屈都吼出來:
“你管那叫‘不大好看’、‘不算高’?那是丑得驚天動地,矮得慘絕人寰!”
錢福生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他死死地盯著符二,要不是僅存的理智還在,恐怕早就撲上去揪住對方的領子了。
“你、你……”錢福生指著符二,你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他猛地一甩袖子,轉過身去,背對著符二,
“哼,你說你是符麻弟弟,可有憑證?”
聲音冷冷的,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
符二頓時語塞。
大元朝百姓雖有戶牌,可誰出門閑的沒事帶那玩意兒?
那東西,四四方方一大張,稍不注意就折了。
揣懷里怕汗浸,擱包里怕磨損。
萬一不小心弄丟了,補辦起來能把人跑斷腿。
他常年漂泊,風里來雨里去,戶牌早不知被扔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
或許……回老家翻翻,還能找到?
可眼下這情形……符二的目光掃過虎視眈眈的眾官兵,心里一陣發苦。
就在符二進退兩難之際,錢福生帶來的官兵已經悄無聲息地圍了上來。
這些官兵一個個膀大腰圓,手里提著明晃晃的鋼刀,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為首的那人,正是新上任的都頭,頂了嚴明德的缺。
錢福生是誰?清陽縣有名的老油條。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就瞅準了機會,三下五除二,倆人就勾搭……啊呸,結交上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頭一把還沒燒起來,就遇上了錢福生這根滑不溜手的“老柴”。
錢福生是誰?那是清陽縣的活地圖、順風耳。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就沒有他攀不上關系的人。
誰不是靠吃飯過活,哪有不生病的?多個醫生朋友,就等于多了條命。
更何況,錢福生這人上道,懂規矩。
所以,哪怕錢福生磨磨蹭蹭耽擱了些時間,新都頭也沒惱。
不僅沒惱,他還樂呵呵地跟在后頭。
一來是錢福生出手大方,早早就塞了銀子。
二來嘛,大過年的,閑著也是閑著,看看熱鬧也不錯。
眼瞅著官兵步步緊逼,符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心里清楚,今兒這事兒,怕是不能善了。
怎么辦?
符二的腦子飛速運轉,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閃過。
他猛地一拍大腿,伸手“啪”的一聲打開了身旁的包裹。
這一聲響,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錢福生更是猛地轉過身來,死死地盯著那包裹,眼睛瞪得溜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