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隸身子往前湊了湊。
>t;
    “暗里,這筆賬必記在心里。”
    蘇禮俯身近案,聲線壓得更低
    “陛下要瞧大將軍能否穩住,看將軍會不會為大將軍出頭,更記著李敢那句‘卸磨殺驢’
    ——只是此刻不發作,等風頭過了,自會尋個公事由頭清算。”
    霍去病一直垂眸翻著軍報,忽道:
    “趙隸,去藥房取兩副上等傷藥,明日一早送衛府。儀仗須齊整,越張揚越好。”
    趙隸剛應聲‘諾’,又問:
    “那李敢…真就這般算了?”
    蘇禮嘴角牽起一抹淡笑,指尖點了點其肩:
    “他自斷后路,豈能無事?只是將軍不能做那遞刀人。陛下要處置,自有詔命;陛下要壓,將軍跟著糊涂便是。”
    霍去病起身離案,抬手按了按眉心,望著庭中落梧,聲線沉:
    “舅父要壓,我便陪他壓幾日。只是李敢…往后在軍中,怕是再無立錐之地。”
    “將軍顧好霍府與大將軍,足矣。”
    蘇禮緩步近前,垂手道
    “帝王馭下,向來是先壓后算。”
    趙隸拍著胸口,粗氣都順了:
    “還是禮弟想得周,某一路都攥著汗,怕說漏半個字。”
    蘇禮眼風掃過他:
    “再敢藏話,便請將軍派你去朔方守烽燧,一輩子瞧不著長安的坊市。”
    趙隸趕緊擺手:
    “哪能?下次不會!”
    霍去病忽轉話頭:
    “于長史處,可繞開宗室徑走官署文書?令縣衙出‘認義女’具結,再報郡府核批
    ——官府備案后,玉兒便從庶人成于氏女,良家子名分就穩了。
    蘇禮拱手忙道:
    “將軍放心,某早查過《戶律》。認義女有兩途:官批為實,宗認為虛。于長史雖回鄉下取宗族戶籍,某已囑其家人先遞‘認女呈文’去郡府。他舊部任郡丞,文書先備案,等他歸來自會補簽,三日內必批下。”
    霍去病松了口氣,眉峰又蹙起:
    “怕就怕李敢之事牽連朝堂。于長史雖為文官,亦是朝臣,若有人借‘整綱紀’挑刺,說認義女不合禮制,反誤了事。”
    “將軍多慮。漠北大勝,將軍以大司馬之尊納妻,正合‘功成榮娶,國祚永昌’的吉兆。且呈文只寫‘玉兒系良家孤女,自幼失怙’,官府核的是清白,不是祖宗譜,挑不出錯。”
    “我近來總覺倦怠,夜中總難安寢。”
    霍去病捏眉心,聲線輕
    “玉兒的事得快,趁我如今還能撐著。霍府宗祠那些人,我在時尚不敢多,若我倒下,必翻舊賬說她‘出身不明’。”
    “將軍寬心。”
    蘇禮拱手躬身,聲線篤定
    “某已囑伍繕去于府守著,郡府批文一到,某即刻備‘納征’禮單,明日親送于府。將軍以大司馬之尊納妻,本就該風光,陛下或許還會賜賀禮,旁人誰敢置喙?”
    霍去病聲線輕緩:
    “某非懼人,是懼夜長夢多。李敢敢在靈前放,足見人心易變
    ——某當趁此刻軍功在握、身份尚穩,將玉兒之事定妥。”
    他躬身拱手:
    “某這便去催于府之人,令其今夜必將文書送抵郡府。明日一早,某親往郡府監核,午時前必取批文而歸。”
    “你辦事,某放心。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沉定望蘇禮:
    “若某有個萬一,需護玉兒周全
    ——霍府之人敢慢待她,你可依家法處置,不必請示。”
    蘇禮心頭一緊,垂首沉聲道:
    “將軍正值壯年,又為陛下倚重,必當安康順遂。然將軍放心,玉兒之事,亦是某事,縱拼性命,亦護其周全。”
    霍去病淺笑:
    “有你這話,某便踏實了。去歇息吧,有消息即刻報來。”
    二人趨步而出,蘇禮總覺此事,還有更大的麻煩。若要避開此禍,還需一計。
.b